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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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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能听到他们在议论新币制、金陵银行、或者北疆大捷,语气中不乏对“摄政王英明”的赞誉。

时不时,一队穿着笔挺黑色制服、腰挎短棍的警察,迈着整齐的步伐巡逻而过,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街面,维持着显而易见的秩序。

一切井然有序,繁华鼎盛,甚至比战前最昌明的时期犹有过之。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噙起一丝笑意。

这就是力量带来的秩序,这就是统一孕育的繁荣。

我信步由缰,享受着这份亲手缔造的“作品”,心中的豪与满足感不断攀升。

不知不觉,我已走到了内城与外城界处的“玄武门”。

这里的景象与内城核心区已有不同,建筑略显低矮陈旧,行衣着也朴素了许多,但大体还算整齐,商铺依然营业,只是售卖的多是些常杂货、普通布匹、廉价吃食。

治安似乎也严格了些,一队约莫十的警察守在门附近,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进出的流。

当我准备像寻常一样通过门时,两名警察上前拦住了我。

他们见我穿着不俗(锦袍狐裘),气度不凡,但孤身一,又面生,便客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阻拦:“这位公子,请留步。外城区域,近来不甚太平,多有流民滋事,盗窃抢劫偶有发生。公子孤身一,又无护卫,此刻前往,恐有危险。若无紧要之事,还请回转内城,或等天明多时再行。”

我眉微挑,没想到在这朝歌城内,还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我懒得表明身份,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便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把碎银(约莫十两),塞到为首的警察手中,语气平淡:“几位辛苦了。在下只是慕名想看看外城‘瓦市’的夜景,听说别有风味。这点茶水钱,请诸位行个方便。”

那警察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又仔细打量了我一番,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但最终银钱的重量和我不似作伪的气度占了上风。

他迅速将银子揣怀中,压低声音道:“公子既执意要去……罢了。只是切记,莫要走偏僻小巷,莫要与流民乞丐纠缠,钱财莫要外露。若遇麻烦,可高呼‘警察’,附近弟兄听到会赶来。千万小心!” 说罢,他让开一步,示意我可以通行。

我点了点,迈步走出了玄武门。

一步之隔,宛若天渊。

方才内城的灯火通明、声鼎沸、富足安逸,如同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彻底隔绝在身后。

眼前的外城,首先感受到的是一混杂着垃圾、霉味、以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的寒风。

街道狭窄而肮脏,坑洼不平的路面上积着黑乎乎的泥水。

两旁的建筑大多低矮败,许多明显是战后匆忙搭建的窝棚或修补的危房。

昏暗的油灯或脆没有灯火,使得大片区域笼罩在浓重的影里。

墙上、地上,隐约可见暗红色的、未能彻底清洗净的斑驳痕迹——那是虞景炎叛军攻朝歌外城时,疯狂烧杀抢掠留下的血腥烙印,历经风雨,仍顽强地诉说着那场浩劫。

而最触目惊心的,是

蜷缩在墙角、裹着絮瑟瑟发抖的乞丐;目光呆滞、拖家带在寒风中漫无目的游的流民;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孩童在垃圾堆里翻找着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偶尔有面目凶狠、眼神闪烁的汉子聚在影里,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行

乞讨声、哀哭声、压抑的争吵声、以及不知从哪个角落传来的、病痛的呻吟,织成一片与内城笙歌截然相反的、凄厉的底层乐章。

几个警察提着灯笼,在主要街懒洋洋地站着,对眼前的惨状视若无睹,他们的存在,似乎仅仅是为了防止骚蔓延到内城,而非真正维持此地的秩序与救济。

我站在寒风与黑暗中,狐裘似乎也失去了保暖的作用,一寒意从脚底直窜上来,瞬间冻结了方才胸中的所有豪与暖意。

太平盛世?

山河一统?

万民安居?

内城的锦绣繁华,难道是用这外城的败血泪堆砌而成的?

我所期待的“永久的同化”、“一种文化、一个民族”,难道就是让一部分活在灯火辉煌的天堂,而另一部分饥寒迫的地狱?

统一战争带来的创伤,远未平复。

流离失所的百姓,失去生计的溃兵,被清算家族的余孽……他们被驱赶到了这座帝都最边缘、最肮脏的角落,在饥寒与绝望中挣扎。

而我的官员,我的警察,我的“太平盛世”,似乎选择地忽视了他们的存在。

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羞耻与无力的复杂绪,猛烈地冲击着我的胸膛。我紧紧攥住了拳,指甲掌心。

这就是我治下的朝歌?

这就是……我要的天下?

远处,似乎有更多的影在蠕动,有更多饥饿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望向我这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的锦衣狐裘。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

我知道,我该离开了。

但眼前的景象,已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我那“天下一统、太平可期”的宏图之上,划下了一道难以磨灭的、带着血色的裂痕。

赣南小县,驿馆那间最好的上房里,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南方冬特有的湿冷寒意。

姽懒洋洋地倚在铺着崭新锦垫的软榻上,身上已换上了庄仲夫咬牙贡献出的、压箱底的一套还算体面的绸缎衣裙。

虽远不及她在朝歌王府时的华服,却也足够柔软光鲜,让她重新找回了些许久违的舒适与体面。

庄仲那两个儿——庄淑英与庄淑华,正垂首侍立在一旁。

两个少不过十五六岁年纪,模样清秀,带着小户儿特有的拘谨与好奇,被父亲耳提面命,战战兢兢地扮演着“贴身官”的角色,为这位来历惊、气度慑的“前王妃”添茶倒水,伺候梳洗。

来的安定与奉承,如同温泉水般,悄然浸润着姽那在山野逃亡中被恐惧与艰辛折磨得千疮百孔的心防。

她甚至开始有了闲,去关注那远在朝歌的风云变幻。

晚膳过后,仆撤去碗碟,屋内只剩下她和庄氏姐妹。

炭火噼啪,映照着姽半明半暗的侧脸。

她端起细瓷茶杯,轻轻吹开浮沫,状似不经意地开,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属于上位者的漫不经心:

“淑英,淑华,你们虽在偏隅之地,想必也听过些朝中的传闻。” 她顿了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影。

“本宫离京久,倒是好奇……如今朝歌城里,关于本宫……和那位刘将军的事,可有什么说法?摄政王殿下,又是个什么反应?”

问题抛出的瞬间,屋内暖融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庄淑英和庄淑华猛地抬,两张小脸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姐妹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措与恐惧。

她们的父亲庄仲确实私下反复叮咛,绝不可在“贵”面前提及任何敏感之事,尤其关乎废后诏书。

此刻被直接问起,姐妹俩只觉得舌根发僵,喉咙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惶恐地低下,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姽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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