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了一下。她在那一瞬间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然后她咬了我。

她猛地低下，一咬在我肩膀上－－隔着校服衬衫，但她的牙齿透过了那

层布料，实实在在地嵌进了我的皮肤。那一不轻，一圈锐利的疼痛从那个点扩

散开来。我没有叫，也没有缩。我让她咬着，手指保持在那里，没有撤回，也没

有更进一步。她咬着我，她的整个身体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我能感到

她的嘴唇隔着衬衫贴在我肩上的形状，能感到她的牙齿在我皮肤上留下的那圈微

微颤动的印痕。

我肩上的那一－－她咬下去的时候，我的手指还停在她那个位置没有动，

那层湿透的薄棉贴在我指腹上，她的体温和湿度透过布料传过来，和她牙齿的力

度同时抵达我的意识。一边是疼，一边是湿热－－两种感觉并行着，互不扰，

我同时接收着它们。她的牙关在我皮肤上微微颤抖着，那个颤抖的频率和她身体

处正发生着的某种细微痉挛是同步的。

过了一会儿，她的牙关松开了。

她把脸埋在我肩上，呼吸很重，热气透过衬衫渗进来，在我肩形成一个温

热的区域。她的手指还攥着我的衣摆，但已经不那么用力了。她弓着背，额抵

在我锁骨附近，她的发蹭着我的下。我们没有接吻，没有说任何话。窗外的

斜阳又沉下去了一些，教室里的光线从金色变成橘色，又变成灰色。远处场上

有在喊叫，声音隔着一栋楼传过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直起身来的时候，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上面沾了一点我的血。她把目

光移开了。她拉好裙摆，拿起桌上的书包，没有回，从教室的后门走了出去。

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行渐远，从清晰变成模糊，然后被远处场的吵闹声吞掉

了。我一个站在窗边，手指上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肩上的牙印在衬衫下隐

隐作痛。

她没有再提前那件事。第二天我们在走廊里遇见，她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

，然后走了过去，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我知道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因为我记得那条走廊的长度，和她走过去之后，走廊里很久都还有她身上的皂香

气。

高二上学期她转学了。听说她父母调动工作，去了另一个城市。那条走廊我

后来一个走过很多遍。再也没有闻到过那个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