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再说什么,重新开始吃自己的饭,餐桌上的灯光把他照得很清楚,侧颜的
廓,眼镜的镜片在灯光下有一层浅浅的反光,他吃饭的姿态不急,也不拖,就是那种沉稳的、什么都在掌控里的节奏,他举起水杯喝了一
,把杯子放回,眼睛落在桌面上,那双眼睛平稳,没有任何他刚才在内心动过的那点东西留存在里面。
白晓希坐在他对面,她的碗里多了他夹过来的那块排骨,骨
周围裹着红亮的汤汁,她看了那块排骨一眼,用筷子把它往碗的边缘推了一下,没有动它,重新去扒米饭。
他注意到了这个动作。
他不动声色。
白舒羽这个时候抬起
,看了妹妹一眼,看见她碗里基本上只是在扒米饭,菜动得很少,白舒羽皱了一下眉,\"晓希,多吃点菜,\"她往白晓希的碗里也夹了一筷子小白菜,\"别减肥过
了,你现在根本不需要减,跳舞的消耗那么大,吃少了身体吃不消的。\"
白晓希的筷子在那一刻停了一下,\"嗯,知道了,姐。\"
她把白舒羽夹过来的小白菜吃了,慢,一
,咬下去,咀嚼,吞,然后把筷子重新放在碗沿上,抬起眼皮,把餐桌对面和侧面的两个
扫了一眼,白舒羽正在和云海说今天客户拜访的事,说有一个客户提出了一个很刁钻的需求,说她当时是怎么应对的,云海在听,偶尔点
,偶尔接一句,这是他们
常的餐桌节奏,夫妻之间的,稳定的,被时间磨合出来的那种,和她无关,她只是坐在这里,一个外来的、暂住的
,坐在他们两个
共同构成的那个边界之外,在旁边吃饭。
她把这个念
压下去,重新低
。
碗里的米饭还有一半,她一
一
地吃,把它吃完,把筷子放下,站起来,把碗端到水槽边,\"姐,我去洗碗,你们先坐。\"
\"不用,等你姐夫吃完他洗,\"白舒羽习惯
地摆了摆手,\"你回去歇着。\"
\"没事,\"白晓希拧开水龙
,\"我来。\"
她站在水槽前,背对着餐桌,让水流开着,把碗在水流下冲,她的背在水槽前是那种微微弓着的弧度,卫衣的面料宽松,腰以下的线条在这个弓起的姿势里消隐在布料里,她的
低着,看着水流从碗的内壁转过去,发出一种连续的、单调的哗哗声。
她听见云海在餐桌那边把椅子推开,站起来,把碗端过来,在她旁边的水槽边站定,\"我来,\"他的声音在她右侧大约四十厘米的距离上响起来,\"你去歇着。\"
\"不用,\"她的声音比她预期的硬了半个音阶,她意识到了,在下一秒里强迫自己软化,\"我洗完了,快了。\"
他没有再说话,把端过来的碗放在水槽旁边,然后没有离开,拿了一块抹布,把餐桌擦起来,他们两个
就这样一个洗碗一个擦桌,距离大约是四十厘米,不多不少,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在这个距离上向她这侧散发过来,不是很强,就是一种轻微的、他的体温作为一个热源存在的感受。
她盯着水槽里的碗,手里的钢丝球在碗的内壁上反复地擦,擦了有两遍了,那个碗已经
净了,但她还在擦。
\"晓希,\"他的声音从旁边过来,不高,像是只是对着近处说的,\"明天有没有晚课?\"
她的手在碗的内壁上停了一下,\"没有,下午四点就结束了。\"
\"那早点回来,让你姐给你炖一个汤,\"他抹布在餐桌上转了最后一个弧度,然后折好,放回原处,\"换季要注意。\"
白晓希把碗放进碗架,拧掉水龙
,在围裙上把手擦了一下,\"嗯。\"
就一个字,她转身,把视线绕过他,朝客厅方向去,\"姐,我先回去了,作业还没做完。\"
白舒羽从沙发上抬起
,她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在沙发上窝着看手机,\"去吧,早点睡,\"她随
叮嘱了一句,\"别熬太晚。\"
白晓希回到次卧,把门带上,这次没有反锁,她在锁舌碰上门框的那一刻停了一下,然后手指离开了锁,她把背靠在门上,在那个位置站了大约三十秒,听见外面客厅里白舒羽和云海说了几句什么,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是模糊的,听不清内容,只有那种家常的、温和的语调。
她在门背后把
轻轻地往后靠了一下,门板的温度是凉的,她的后脑勺在上面压了一下,
吸一
气,把那
气在胸腔里压了几秒,然后慢慢地呼出来。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她告诉自己,她不知道那是什么,那只是一块她还没有找到解释的污渍,她的身体最近是有点不对劲,但可能是训练量大的缘故,可能是换季的缘故,可能是很多她还没有想到的、但完全合理的原因,她不需要去那个地方,她不需要推开那扇门。
餐桌上,那块被她用筷子推到碗边缘的红烧排骨没有被她吃。
那是云海夹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