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不就是去当妾，不然就是嫁一般百姓……可是现在我在宫中，自有立身之本，总好过委身他。

她顿了顿，抬眼看我，眼尾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强撑着不让它掉下来：

大的，您后还是要娶官宦子为妻。就当……就当家与您是个有缘无分的过客吧……

那一瞬，我一阵鼻酸。

不是怜悯，是心疼。

心疼她一个扛了那么多，却还要装作无所谓；

心疼她明明那么倔强，却只能把所有委屈都吞进肚子里；

更心疼……她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像早已认命。

我忽然想起，若不是许家早已家道中落，若不是他们为了维持那点虚无的体面耗尽积蓄，或许……我父亲还会愿意看一眼许家。

或许，我后还能娶她为妻，而不是让她一辈子困在这宫里，做个针线官，终老于此。

我伸手握住她还在颤抖的手指，却只说得出两个字：

嫣萍……

她对我笑了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却还是轻轻抽出手，帮我最后一次理好衣领，声音软得像要碎掉：

大……时候不早了。家……先回去了。

她转身推门离开，裙摆轻轻一晃，消失在廊道尽。

我站在原地，胸闷得发疼。

厢房里只剩午后的阳光，和那还没散去的、属于她的淡淡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