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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雨天擦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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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话,只顾搂着他的脖子,在他掌心里一一。

门边水帘哗哗地落,她就在那水帘里一声高过一声地叫,药篓安安静静搁在门槛里,油布包着的药一点没沾雨。

等这泡打完,雨也又密了一。

茯苓从他身上滑下来,双腿一软,扶着门框站了站,才弯腰从门槛里拾起药篓,拢好衣襟,回冲他嗔了一句:“你这一天,倒也没闲着。”

“闲着也是闲着。”林野应道,“擦碗擦柜台,好歹算个营生。”

“那我也算你半个营生。”茯苓理好淡青裙,把药包压在篓,往凳上一坐,一时倒也没就走。

她挨近炉子烘了烘手,又想起那只还没送出去的药包,叹了气。

屋里又静下来。

林野把柜台上那摞洗好的碗一摞一摞码到木板上。

收拾到最底下那只碗时,他的手停了一下,摸出一只青釉碗来。

碗壁上缺了一小块,缺边缘磨得圆滑,看得出用了有些年。

他举起来,又用指腹顺着缺摸了一圈。

申时前后,陈掌柜来了。

还没进门,伞尖先探进来,在门框上磕了磕水,然后是一双沾了泥的布鞋。

他一进门先跺了跺脚:“这雨,下得够实在。”

“您这伞撑得不赖。”林野抬眼看他,“身上没湿多少。”

“伞是好伞,路不好走。”陈掌柜把伞晾在门边,熟门熟路坐到老位置上,“街上积水到脚脖子了,我绕了两条巷子才过来。你这儿倒是清静。”

“清静。”林野应道,“清静一整天了。”

茯苓早在陈掌柜进门时就在柜台后坐下,侧身靠进林野怀里,双脚落地,老老实实挨着。

林野一手拿抹布擦柜台,一手从她腰后探过去,隔着她重新理好的淡青裙,慢慢地揉着她大腿根。

陈掌柜自顾自倒了碗茶,捧在手里暖着,听了会儿雨。

“这位是……”陈掌柜看了一眼茯苓,“药铺的姑娘,倒是面熟。”

“躲雨的。”林野应道,“雨大,来坐坐。”

茯苓在他怀里挪了挪,把一只脚从绣鞋里褪出来,窝到他掌心里。

林野拇指按着她脚心揉两下,她脚趾便轻轻地蜷一蜷,却不吭声。

他手上的抹布一下一下擦着柜台,正事说得分明,手底却一刻没停。

“这雨要是一直下到明儿个,我那布庄也开不了张。”陈掌柜慢悠悠地开,“库里那几匹新进的布,最怕。雨要是连下三天,我怕是要赔进去半年的利钱。”

“那您就趁今儿个雨小,赶紧回去盯着。”林野给他续上水。

“说是这么说。”陈掌柜抿了茶,“可那几匹新进的上等绸缎,最经不起,一进了水汽就发软,”他顿了顿,“闷三,怕是要白搭一年工钱。”

茯苓衔着气,那话却在膝接得自然:“天里容易滞气。回我给两位掌柜的抓两副祛湿的方子,藿香佩兰,煮开泡脚。”

陈掌柜笑了一声:“姑娘这手艺,倒是比我这布庄金贵。”

“雨停了,你一件事打算做什么?”陈掌柜又问林野。

“把门的水沟掏一掏,再晒晒茶叶。”林野答。

“就这?”

“就这。”林野应道,“子嘛,一件一件过。”

“今年这秋雨,来得比往年早。”陈掌柜又说。

“早了好。”林野应道,“早了,地里的庄稼省得浇。”

陈掌柜被他噎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一个开茶肆的,倒心起庄稼来了。”

“我心的事多了。”林野把抹布拧,“也没见我哪一件心对了。”

“说也怪。”陈掌柜端着茶碗望着门外,“从前你这店里,从开门到打烊,没个静的时候。这一下雨,反倒清静了。”

“下雨天,客不来,可不就清静。”林野接道。

“你倒好,盼着下雨。”陈掌柜摇着笑。

“下雨多好。”林野擦着柜台角,“下雨没来,没来我就不用说话。不用说话,就不怕说错话。”

茯苓伏在他怀里,腾出的那只手顺着他裤腰摸下去,五指圈住他那根半硬的茎身,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悄悄套弄。

林野面上不动,腿上却轻轻一绷,又接着跟陈掌柜答话。

他揉了揉她脚心,她脚趾蜷得更紧,鼻音溜出一声极轻的哼,又被他不动声色地盖在雨声里。

陈掌柜正对着门外那片白茫茫的雨幕,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瞧了一眼林野刚放下的那只青釉碗:“这碗都了,还留着?”

“留着。”林野掂了掂那只碗,“这碗还能留着自己用。”

“跟你药铺那熬了十年的药锅似的。”茯苓在他膝接了一句,声音里有笑,“用惯了,个也是宝贝。”

“这碗啊,跟一样。”陈掌柜看着那碗,慢悠悠地感慨,“用惯了,个也舍不得扔。”

“那是您念旧。”林野也不回地说,“我这是穷。”

陈掌柜被逗得直笑。

他又坐了一阵,茶续了三回,要起身告辞。

临走,他从怀里摸出一包用油纸裹着的桂花糕,搁在柜台上:“你嫂子今早炒的,让我顺道捎来,说你这儿雨声管够,她明儿个还要来听。”

“替我谢嫂子。”林野接了,拈起一块咬了一,“就说我这儿雨声管够,她要是不嫌吵,随时来坐。”

“你嫂子要是听见这话,明儿个就能搬个板凳坐你门听一天雨。”陈掌柜笑骂着,撑起伞走进白茫茫的水汽里。

林野送他到门,看着他走远了,这才回身。

茯苓从柜台后出来,替他把门板卸下一块,又把自己那包药包妥帖地压进药篓,油布一丝没沾雨。

“雨小些了。”她理了理淡青裙,挎好药篓,冲他福了福,“我得赶着把药给赵家送去。祛湿的方子,我记着,回给你捎来。”

“捎来。”林野应道,“我倒要尝尝,你说的那两片薄荷。”

茯苓走到门,又回望了他一眼,药篓里的药包压得严严实实:“你这一天,雨声听够了,也该歇了。”她轻轻笑了一下,踏进雨里,淡青的裙影很快被雨帘吞没。

林野在门站了站,看着雨水顺着门框淌,才转身回去。

他卸下一块门板,关半扇门,留半扇透气。

屋里一下子暗了不少,雨声却更清楚了。

他回身,把那只青釉碗挪到杂物角,搁在那几只旧坛子上,像是给它添了个伴儿。

放好了,他又看了两眼,才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柜台后面,一一,喝得很慢。

茶喝完了,他又续了半碗,坐着听雨。

雨声在顶沙沙地响,屋檐雨连成线,在门织出一挂水帘。

他听着,忽然想,这雨天,倒越发衬得他这间店清静了。

檐下的水声,这会儿听,又不一样了。

白天是哗哗的,这会儿是嗒嗒的,一滴一滴,像在数着什么。

他把那块\''''想喝茶就喝,别问我话\''''的牌子擦了擦,放回柜台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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