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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论剑大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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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又不花钱。”

他在一把不起眼的剑前停住了。

剑鞘是旧的,剑柄上缠着一圈麻布。

他蹲下来,凑近剑鞘,轻轻吸了一气,没碰那把剑,只凑近鞘闻了闻。

味是从鞘渗出来的,淡淡的,混在铁锈味里,不贴着闻根本闻不出来。

他直起身,环顾四周,指着那把剑,声音不高不低,却清清楚楚:“这把剑上,有换功散的味。下毒的,是青阳的。”他这句话说完,自己先在心里叹了气。

全场哗然。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嗡的一声炸开。青阳掌门脸色骤变,几步走过来:“这位先生,这话可不能说!”

“我没说。”林野不慌不忙,“你要是不信,自己拿起来闻闻。这味沾在剑鞘上,擦都擦不掉。”

掌门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把那把剑拿起来,凑到鼻端。

他的脸色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点一点变白,指尖发白,像是握着一块烧红的铁。

他把剑放回了木架上。

林野补了一句:“不过,下毒的不一定是青阳的。谁把这把剑递给这位弟子的,谁才是下毒的。”

这话一出,全场又是一静。

随即,比刚才更响的议论声炸了开来。

那个青阳弟子已经吓得跪了下去:“不是我!剑……剑不是我碰的!今早有把剑递到我手里,说是替我磨一磨,我……我没多想。”

“谁递的?长什么样?”

“我……我没看清。那戴着一顶斗笠,压得低低的,我连脸都没见着。”

戴斗笠的。

林野把这四个字在心里转了一圈。

他想起前两在街上,远远瞧见祖平同一个戴斗笠的站在街角说话。

这两件事有没有关联,他说不上来,可他记住了。

齐缨在旁看着林野的背影,眼神变了几变。她刚被他按在旗杆边又骑又了一场,就亲眼看他一手指认毒剑,心里那笔\''''账\'''',越记越厚。

少主站在台下,一直没走。

他看看那中毒的弟子,又看看那把剑,最后朝林野看了一眼,什么也没说。

可那一眼里的意思,林野看懂了:这笔账,枪庄记下了。

大会散得比一天还快。群往外涌的时候,还在议论个不停。

阿蛮挤到他身边:“先生,你怎么知道毒在剑上?”

“我没知道,我是闻出来的。”林野拍了拍手上的灰,“闻错了,顶多被骂两句。闻对了,兴许能救一条命。”

阿蛮想了想:“那要是有的剑上也有味呢?”

“那就再闻下一把。”他接了一句,“反正我鼻子不要钱。”

林野没跟着走。他站在原地等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弯腰把脚边的茶碗捡起来,揣回怀里,慢慢往外走。

走到坡下,一个从树后转出来,拦在他前。

是祖平。

祖平今天换了件青布长衫,收拾得净净。

他看了林野半晌,才开:“你刚才那句话,是帮我,还是帮他们?”

“谁们?”林野的眉毛挑了一下。

“刀门,青阳,枪庄。”祖平说,“你那一句话,三家都得掂量掂量。你到底是帮谁?”

“我谁也不帮。”林野把声音放平了些,“我只是觉得,论剑就该论剑,下毒算什么本事。你们要打要杀,上台打去,使这种下三滥的招,脏了剑,也脏了看客的眼睛。”

祖平沉默片刻:“你这句话,比论剑台上的剑都值钱。”

“值钱?”林野笑了,“那你给我兑成铜板。我这一路,还差几十文路费。”

祖平也笑了:“铜板没有。倒有一笔,先赊着。”

“最不值钱。”林野说完这句,自己也笑了。

“也最值钱。”祖平说完,朝他抱了抱拳,转身往城里走。

祖平走出几步,又停住,没回:“今儿夜里,要是有找你说话,别应。”

“谁找我?”林野问。

“想让你闭嘴的。”祖平说完,也不回地走了。

少主带着枪庄弟子退场。齐缨落在最后,走到林野身边,别别扭扭地扔下一句:“……你那茶,再给我来一碗。加糖。”

说完,红绳辫发一甩,追她哥去了,那杆红缨枪又扛回肩上,只有脸上那层红没退。

阿蛮在旁边的坡地上抱着刀,哼了一声。

林野转身要走,忽然看见群里一个灰衣还站在原地,没有走。那身灰衣他再眼熟不过。凉亭里擦剑的,客栈里借火的,都是这个。

灰衣剑客也看见了他。隔着半场群看过去,那也正看过来。然后,灰衣剑客冲他点了点。

林野也点了点。两个一句话都没说,可这一下,像是把什么都说了。

灰衣剑客转身走了。群散尽,论剑台空了,坡地上只剩踩烂的旗角在风里打转。

林野把怀里那碗凉茶摸出来,揭开碗盖,仰喝了一。

茶凉透了,他咂了咂嘴,把碗盖扣回去,揣进怀里,朝空的论剑台看了一眼:“这场大会,怕是开到了。”阿蛮也朝台上看去,台上空无一,只有那把剑还留在木架上,孤零零的。

阿蛮跟上来:“那咱们呢?”

林野转过身,往城里走:“咱们啊,回去把茶钱数一数。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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