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着叶柄转了转。
阿蛮从灶房端出一碗热水,搁在窗台上。
秦先生看了一眼,没动。
水是柴火水,烧开要一会儿工夫。这一会儿工夫,正好够两个
把话说圆。
“林老板是江宁
?”秦先生忽然问了一句。
“江宁府城边上讨生活的。”林野答,“土生土长。”
“我在江宁住过两年。”秦先生说,“那地方的水好。шщш.LтxSdz.соm同样的茶,用江宁的水泡,跟别处不是一个味。”
“这话在理。”林野说,“京城的井水硬,泡茶总差着一点。
几天我烧水试了一回,喝了一
,总觉得不对味,后来才琢磨过来,是水不对。京城的水,泡什么茶,都差着一
气。”
“江宁的茶棚子也多。”秦先生像是想起了什么,“河边一溜,支几张桌子,卖茶也卖瓜子。林老板的茶肆,是不是也那样?”
“我那间小,摆不开几张桌子。”林野应声,“就图个清静。”
“清静好。”他点点
,“做生意的
,能守得住清静的,少。”
林野暗想,这位秦先生,句句都在夸他,句句又都像在给他下套。
夸
的话,他听得多了;下套的话,他也听得多了。
像这样一边夸一边下套的,
一回见。
“茶跟
一样,挪个地方,就换一副
。”秦先生接道,“江宁的秋天润,京城的秋天
。同是一把茶,在江宁泡开是一种香,到了京城,又是另一种香。林老板在京城住久了,怕是要把江宁的
子也泡丢了。”
这话他听过,江宁的老茶客也这么说过。
可老茶客说这话,说的是茶;这
说这话,说的是
。
林野品了品,没接这个茬,只笑:“先生对茶,倒是门儿清。”
“跑腿的,跑的地方多,见的东西就多。”他笑了笑,“见的东西多了,嘴就碎。林老板莫嫌。”
“不嫌。”林野也笑,“我这
,也是碎嘴子。”
“那倒巧了。”秦先生乐了,“两个碎嘴子凑一桌,茶都能多说几泡。”
林野也笑。笑完了,他到底没忍住,问了一句:“先生这\''''跑腿的\'''',是替谁跑腿?”
“替东家跑腿。”秦先生答得
脆。
“东家是哪家?”
“东家就是东家。”秦先生还是那副和气样子,“跑腿的,只管跑,不问东家姓什么。”
林野寻思,这东家藏得够严实。他嘴上笑:“先生这嘴,也够严实的。”
“跑腿的嘴,就该严实。”秦先生说,“不严实,东家早换了。”
“那东家,待先生好不好?”林野又问。
“好。”他点
,“吃的穿的,没亏待过。”
林野暗自嘀咕,好嘛,问不出。他正要再绕两句,秦先生忽然话锋一转:“听说林老板在御前答了陛下三个问题,字字珠玑。”
林野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半分不露:“我就是个卖茶的,哪来的珠玑。陛下问什么,我答什么,都是些大实话,算不得本事。”
“能让陛下挥挥手说\''''退下\''''的
,京城十年没出过一个了。”秦先生笑吟吟的,“林老板这本事,还叫算不得?”
林野被他夸得发毛。
这
的话,句句像裹了蜜的针,甜是真甜,扎
也是真扎
。
他寻思着,再让这
夸下去,他今天就该主动
代自己几岁尿床的事了。
他笑了一声:“那是陛下开恩,饶我这一回。换个
,说错一个字,怕就不是退下,是拖下去了。”
“林老板太谦。”秦先生道,“御前那三问,满朝文武敢答的,没几个。”
林野心
一动:“先生知道得倒细。御前的事,也传到你耳朵里了?”
“茶楼酒肆,传遍了。”秦先生说得随意,“京城没有不透风的墙。林老板在御前那几句话,如今比西市的茶叶行市还抢手。”
“陛下那三问,”秦先生说着,看了林野一眼,“
一问问江宁的嘴,第二问问天枢局的忠
,第三问问气运能不能改。这三问搁在朝堂上,哪一问都是要掉脑袋的。林老板是怎么答的?”
“我答了。”林野点
,“陛下没砍我。这就是全部经过。”
秦先生像是被这话噎住了,隔了一会儿,才笑出来:“林老板这张嘴,名不虚传。”
林野没接这顶高帽。他低
剥了一颗花生,剥完了才想起来,自己压根没在听。
林野越听越不对劲。
一个跑腿的,知道御前的事,知道得这么细,还专门登门来说,图什么?
京城里打听御前事的
,他听刘绾念叨过,无非两种:一种是想拍马
的,一种是想掉脑袋的。
眼前这位,看着不像拍马
的。
他正想找个由
送客,目光忽然落在秦先生腰间。
这一落,就再没挪开。
方才他抬手接落叶的时候,衣摆掀开,露出一角东西。
这会儿
站定了,那一角东西也跟着定住了,就悬在腰带上,是枚玉佩。
那玉色温润,白得发暖,一看就不是凡品。
再细看,玉上刻着纹路,云纹里盘着一条龙,龙爪、龙鳞,一笔一画,清清楚楚。
林野心
一跳。
龙纹。
京城里,龙纹是皇家的纹样,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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刻着龙纹的玉佩,除了御前,只有皇子才佩得。
戏文里唱过,皇家的信物,玉上刻龙,天下独一份。
戏文没骗
。
这
自称\''''跑腿的\'''',腰里却系着皇子的玉。
他这一跳,跳得比御前那回还厉害。御前那会儿,他好歹知道对面坐的是谁;这会儿,他连对面站着的是谁都不知道。
他定了定神,把呼吸放匀。这是这几年开店练出来的本事:心里越慌,脸上越平。
林野听秦先生说话的空当,顺手游过阿蛮。
她站在杌子边,他坐着伸手从她腰侧揉一把
、隔粗布短打揉一把裆。
阿蛮压嗓不出声、步子不动、端水的碗稳稳的。
秦先生视作寻常、照常说话。
“先生……”阿蛮由他揉着,压着嗓子,声音低得只有两
听得见,“
、
还在呢……”
“在就在。”林野又揉了一把她的裆,“他说他的,我摸我的。”他由她站着,又捻了捻她的
尖,“你碗端稳了,别洒。”
“……”阿蛮由他捻着,脸上红着,碗却端得稳稳的。
她由他摸着,把秦先生的话听了个全。
听到\''''御前三问\''''的时候,她的手在碗沿上停了一下,又稳稳地端住。
秦先生说到\''''龙纹\''''那块玉的时候,她端着碗,眼睛落在秦先生腰间,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她把那枚玉的样子,记进了眼里。
他心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半分不露。他垂下眼,把笸箩里的花生壳拢了拢,随
道:“先生这玉,成色真好。”
秦先生低
,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