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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荒山野人我只是想过普通日子啊 > 第92章 夜里的刀声

第92章 夜里的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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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黑衣,刀上带着真火气,也带着真杀心,没有留手的余地。

御前那一刀,是天枢局演的戏,他亲眼看过戏台;今夜这两把刀,没有唱戏。

天亮前,他起身,在门槛边摸到一枚铜扣。

扣子不大,磨得发亮,是衣裳上扯下来的,线还断着。

他翻过来看,扣背上有半个字,笔画缺了一半,认不出是什么。

他把铜扣收进怀里,没有声张。

能留下东西,就是留下了路。

他揣着那枚铜扣,心里盘算,离京之前,得找个问问,这扣子是什么家用的。

问谁呢?

他想了半宿,也没想出个准,索搁下了。

他搁下铜扣,又想起阿蛮方才那句\''''官军的刀\''''。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往墙角看了一眼。

阿蛮还蹲在那儿,抱着刀,眼睛盯着院门。

月光照在她脸上,把那道刀伤映得发白。

他由她守着,忽然又开:“阿蛮。”

“嗯?”

“你方才说,官军的刀,你见过。”林野说,“在哪儿见的?”

“……”阿蛮蹲在墙角,沉默了一会儿,才开,“长江上。跑船的时候,见过官军的水师。”

“水师……”林野把这俩字念了一遍,“那你觉得,今夜那两个,是水师的?”

“不像。”阿蛮摇,“水师的刀,沾着水气。那两个的刀,,快,是练场上磨出来的。”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像是……禁卫的刀。”

“禁卫?”林野的心沉了一下。

“我说不准。”阿蛮说,“就是觉着像。”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先生,不管是谁的刀,天亮走了,就都挨不着了。”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没有再说话。

他靠着墙,把怀里的玉扣又摸了一遍。

凉的,还在。

他由它凉着,心里把路又排了一遍。

天亮就走。

走了,就都挨不着了。

他又想起祁渊。明天不去天枢局了,那声招呼,只能托带。他看了一眼门边的灰影,心里把这句话留到了天亮。

是谁要杀他?

他在心里把名字一个一个排过去:内堂那只手,天枢令,皇子的,何总管背后那位。

排来排去,排不出个准数。

可他至少明白了一件事:他在京城碍着谁的眼了。

碍眼的,要么走,要么死。

“先生,这两个,不是江湖的刀。”阿蛮在墙角忽然开,“我在水上见过官军的刀,就是这种路数。直来直去,一刀是一刀,没有废话。”

林野心里一动。

官军的刀。

他想起柳清婉说的那件事:京畿三镇,半月三拨。

城外的大营里,换上了不认旧令的兵。

今夜这两把刀,会不会就是从城外大营里出来的?

他摸着怀里的玉扣,半天没有说话。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伤映得发白。

他由玉扣凉着,又看了阿蛮一眼:“你说,官军的刀,是从水上学的?”

“不是学。”阿蛮说,“是见过的。”她蹲在墙角,抱着刀,声音平平的,“我在水上跑过船,见过官军的水师练。他们练刀,就是这种路子,直来直去,不玩花活。”

“……”林野由她这句话说得心里一动,又看了她一眼,“你倒见过不少。”

“跑船的,什么都见过。”阿蛮说,“见过,就记住了。”她说着,又补了一句,“先生,那两个,要是官军的,那咱更得走了。”

“嗯。”林野点,“天亮就走。”

天快亮的时候,他的伤已经不渗血了。

他靠着墙,望着天边那一线灰白,心里把路又排了一遍:出城,走官道,回江宁。

京城这潭水,他先退出来,站在岸上看。

他由这句话想着,又看了看墙角那道影子。

阿蛮还蹲在那儿,抱着刀,眼睛盯着院门。

他由她守着,心里忽然安定了一些。

他由这份安定想着,又闭上了眼。

这一夜,他睡得浅,可到底睡了一会儿。

天亮之前,他醒了。

他坐直身子,把肩的布条又紧了紧,目光越过院墙,落在官道的方向。

离京的路,他已经在心里走完了最后一遍。

他伸手按了按怀里那枚玉扣,凉的,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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