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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齐缨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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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伸出手,死死抓住林野的手腕。

那手枯瘦,却抓得死紧,指节根根泛白,像怕跑了一样。

“账……在……剑州……”他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含含糊糊,像把最后一点力气都使在了这五个字上。

“账在剑州哪儿?”林野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庄主,账在剑州哪儿?”

庄主的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手却慢慢松了,又昏了过去。;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气息虽弱,比方才稳了些。

林野直起腰,盯着榻上那张灰败的脸看了片刻。

账,剑州。

这两个字,他今晚听得很清楚。

他想起祖平那间临时账房,论剑这几,各家各户的旧账正往那里送。

落霞庄的旧账,也在里。

要是那本账真在城西,那这屋里的一碗毒,怕就是冲着那本账来的。

可再往处一想,又不像。真要是冲着账本来的,一把火比一碗毒净得多。下毒,是怕开。账本会说话,,也会说话。

就在这时,齐缨忽然低喝一声:“谁!”

她一直守在门,枪横在身前。窗台上,月光里,一道黑影正贴着窗棂缓缓移动,被她这一喝,身形一顿,随即一纵,就要翻墙。

齐缨一脚踹开窗,提着枪就追了出去。林野想喊住她,话还没出,她已经翻过院墙,追进夜色里去了。

林野追到院墙下,墙外只剩一地月光。

后街的狗叫了两声,又歇了。

他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才见齐缨从巷拐回来,手里攥着一角青布,脸色难看。

林野追到院门,只来得及看见月光下一道影子贴地掠过后墙,快得像一阵风。他缩回步子,没有追。

小纪手里的灯晃得厉害,灯油都洒出来两滴:“先……先生,追不追?”

“不追。”林野道,“她一个够了。追多了,反倒惊了那。”

隔了片刻,院墙外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铁器磕在石上,随即又没了动静。

齐缨翻墙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她手里攥着一角布料,布料在月光底下看不大清颜色。

她走到林野跟前,往他手里一塞:“有跑了。我追不上。”

“别追了,先救。”林野把布料接过来。

“他轻功太快了。”齐缨把枪往地上一杵,胸一起一伏,“我追到后街,眼看着他翻过墙,一晃就没影了。没追上,衣裳倒是撕下来一角。他翻墙的时候,我的枪尖勾着的。算他跑得快。”

“勾着哪儿了?”林野问。

“勾着他后襟。”齐缨道,“他翻墙那一顿,衣裳绷紧了,我枪尖一挑,就撕下来一角。可惜慢了半拍,没勾着。”

林野把那角布对着月光看了看。

青布,织得细密,边上的撕齐整,像是新裁的料子。

布角上没沾血,也没沾土,净得不像是从夜里的墙上撕下来的。

他皱了皱眉,把布收进怀里,没说话。

“先生,这布……”小纪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忽然变了,“这料子,跟我们青阳弟子的衣裳,是一个色儿。”

“你认得?”林野问。

“认得。”小纪的声音有点发虚,“我们青阳的弟子服,都是山下张家布庄裁的,就是这种青布。先生,这……这不能说明什么吧?”

“说明有想让它说明什么。”林野把那角布折好,收进怀里。

小纪张了张嘴,没敢再问。他垂着眼,把灯举稳了些,火光里那张脸,比榻上的庄主还要白上几分。

榻上的庄主又醒了。

这一回,他清醒了些,眼睛能认了。

他先看见林野,又看见门站着的齐缨,喉滚了滚,像是攒了一肚子话,不知从哪句说起。

“庄主,您慢点说。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林野在榻边坐下,把他扶起半截,靠在自己臂弯里,又拿过那碗温水,喂他润了润嗓子,“三十年前那桩案子,您看见什么了?”

庄主的眼神骤然清明起来,像是这句话在他心里压了三十年,终于有问出了。

林野摇:“我不是官府的,也不是哪一派的。我是个卖茶的,路过剑州,恰好懂一点毒。”他顿了顿,“你要是信不过我,这话就当我没问。”

庄主看了林野半晌,又看了看门那杆枪,声音忽然轻了:“你们……不是来灭的?”

“我们要是来灭的,方才就不救了。”林野道。

榻边那盏灯被郑葵挑亮了些。火苗一跳,把庄主脸上的沟壑照得清清楚楚。他盯着屋顶某一处看了好一阵,久到林野以为他又昏过去了。

“我看见了。”他的声音又哑又碎,一句一喘,“那晚……火……我赶到的时候,火已经起来了……屋顶都烧红了……我看见一个,从后墙翻出去……”

“什么?”林野往前凑了凑。

“那多大年纪?手里使什么兵刃?”林野又问。

“看不清。”庄主摇,“黑灯瞎火,只看见一道影子。就记得他翻墙那一下,脚不沾地,轻功好得不像话。我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几个那样的。”

林野没追问轻功的事,把话往回收了收:“那你又是怎么认出,那是青阳的衣裳?”

“是……是青阳的……穿青阳的衣裳……”庄主说到这里,喉咙里咯了一,歇了半天,才又挤出半句,“……但我没看清脸。”

屋里静了。灯焰晃了一晃。小纪举着灯的手,僵在半空。

林野心一沉。又是青阳。枪庄的哑仆开说的一句话,也是青阳的。如今落霞庄的庄主,说的还是青阳的。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林野把声音放低了些。

庄主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我说了,可没信。那时候青阳的掌门,是现在这位的师父。”

“你作证的时候,青阳的也在场?”

“在。”庄主闭了闭眼,“我一回开,青阳的长老就坐在堂上,眼皮都没抬。话没说完,就有上来把我领了出去。打那往后三十年,我再没提过一个字。”

“那您这回,怎么又肯说了?”林野问。

庄主没有立刻答。他偏过,看着窗纸上微微泛白的天色,半天,才说了一句:“我要是再不说,落霞庄,就没有能开的了。”

林野没再问。

他想起祖平账本上那一页。

落霞庄的庄主,三十年前当过证,那桩案子最后不了了之,他也没再露过。

三十年前没信的一句话,压得一个庄主当了三十年的哑。

如今这把年纪,反倒把命都豁出去了。

他忽然想起祖平账本上那句批注。账目清明,三十年未动。账目清明的,一回出庄,就差点把命代在剑州。这笔账,记在谁上?

天亮前,林野守在庄主榻边。庄主又睡过去了,呼吸平稳了些。郑葵坐在门边的影里,齐缨抱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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