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断了他。

“你拿什么对我好？你连我爹娘的面都不敢见，连我哥哥的面都不敢见，半夜三更像做贼一样翻进我家院墙，这就是你说的对我好？”

少年的眼眶都红了，他死死攥着拳，死死地盯着少。

“你变了，清清，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我说什么你都听，我说去哪你都跟着，我说要娶你你也只是红着脸不说话。可现在呢？现在你眼里只有那个白辰，连正眼都不看我一下！”

清清抿着嘴，轻轻闭以了双眸。www.ltx?sdz.xyz

随后又猛地睁开，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这个曾经照顾她、保护她的少年，如今却变成了这般歇斯底里的样子，她心底也不禁生出一丝悲凉之意。

非木，孰能无？

更何况这个少年还曾是她从小玩到大的黑牛哥。

可他刚才的话语和那癫狂的眼神，让她的单纯的心里，生起了一丝怒意。

“黑牛，你说我以前什么都听你的。可你有没有想过，那时候我才多大？五岁？六岁？还是七岁？一个小丫跟在邻家哥哥后面，当然是什么都听他的。”

“可我现在十四岁了，再有两个月就十五了，我有自己的想法，我有自己想走的路。我不想一辈子待在这个村子里，不想嫁生子后慢慢变老，不想像娘一样整天围着灶台转。”

她看着黑牛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想看看村子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我想知道那些仙住的地方有多高，想知道云层上面有什么，想知道修炼到最后能不能真的飞到月亮上去。”

“这些，你能给我吗？”

“我……”黑牛吱吱唔唔了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些有什么好的？留在村里安安稳稳地过子不好吗？”

清清摇了摇：“那是你觉得好，不是我觉得好。”

“所以你就跟那个白辰睡一张床？让他摸你抱你？让他……”黑牛说不下去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

清清没再说话，只是换上外衣，出了房间，冷冷地看着他。

黑牛见少出来，以为她同意了，兴奋地道：“清清，你出来了？是不是同意……”

“黑牛，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少却皱着眉，再次打断了他，冷冷地道：“再说了，我就算被哥哥开了苞，那也是我乐意，你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辱我清白？”

“你是不是觉得，我赵清清只能让你睡，只能做你的？啊？”

少身为炼气境修士的气势不经意间散发了出来，将黑牛吓得脸色苍白，身子瑟缩着往墙根挪了挪。

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这个曾经的清清妹妹，如今好像也成了仙了。

“清清，我……我不是……”

“你走吧。趁着哥哥还没发现，赶紧走。”清清却又一次打断了他。

黑牛没有动，他低着，眼珠子转了转，狞笑一声，低声道：“清清，你莫不是觉得，那个白辰真的是在帮你？”

清清不言，只是冷冷地盯着他。

黑牛咧嘴一笑，继续道：“你被他骗了啊，清清。那些仙，没有一个好东西的。你以为他帮你？你错了，他是在养你啊。养猪养羊养狗一样的养，把你养肥再宰……”

“呃——”

他话音未落，就被清清一把拽住了衣领，像丢垃圾一样，直接扔出了院墙外。

“砰——！”

黑牛重重地砸在泥地上，差点给摔背过气去，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又听到了少那冰冷的声音。

“你再说一句哥哥的不是，我就再摔你一次！”

“你——！”

发现儿子和家里唯一的五两银子不见了的赵老六，急得拿着火把满村找，等找到赵家院子时，后面已经跟了乌泱乌泱十几号。

“黑牛！！！”

赵老六的声音都在哆嗦，气得七窍生烟：“你个狗的东西！老子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清清不是你高攀的！你他娘的还敢偷家里的钱，还敢半夜翻家院墙？你是真的想让白上仙把咱们全家都杀了？！”

“爹！我没——”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黑牛的辩解。

“还敢嘴硬！回去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

“爹！我——！”

“啪！”

“清清——！”

“啪！啪！”

一连十几个耳光，抽得黑牛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六叔这才一脸歉意地朝着院墙里的少赔礼道：“对不住啊，清清，是六叔没管好这臭小子，给你添麻烦了。”

清清淡淡地瞥了一眼脸肿得跟个猪似的黑牛，终究是没再责怪他，只是扬了扬手，道：“黑牛他也只是一时冲动，清清不怪他。”

“那就好，那就好，那六叔就先不打扰了哈，你慢慢休息。”说着，赵老六就拧着黑牛的耳朵，向一众村民们赔着礼，朝家里走去。

然而，黑牛在离开之前，却是狠狠剜了一眼清清，目光落在了她手腕的镯子上，满是怨毒。

少自然是感受到了他的恶意，也没贯着他，弯腰拾起地上的小石块，朝着他就砸了过去。

“砰！”正中脑门儿。

“呃啊——！！”

那力道之大，砸得黑牛当场哀嚎不止，一众村民诧异地看着他，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问东问西，问得少年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https://m.ltxs｀520?N｀et>

六叔看着自家儿子额的大包，自然是猜到了原因，他连都不敢回，拽着还在嚎叫的黑牛就往家里跑，生怕跑得慢了，再扔过来的就不是石了。

一帮子吃瓜看戏的村民面面相觑，都扭送看了看绷着小脸的赵清清，也没说话，都默默跟上赵老六父子俩的脚步。

清清望着渐渐远去的一行，轻叹了一声，缓缓吐出一浊气，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她回到房间里，在床边坐下，盯着地面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糟糟的。

哥哥曾说，黑牛对她的好是有条件的，为的是让她留在村子里，做他的媳，给他生孩子，过和他爹娘一样的子。

那时候她还有些似懂非懂，觉得黑牛哥对自己好，怎么会有条件呢？

可经历了刚才的事，清清终于明白哥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黑牛对自己的好，从一开始就是有代价的，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为的就是自己将来成为他的。

一旦自己走上另一条路，他付出的代价收不回去了，就觉得自己欠了他。欠了他十几年的好，欠了他一个媳，也欠他一个代。

所以他要半夜翻院墙来讨债，质问自己为什么变了心，为什么跟别的男睡觉，为什么不是一个等着他娶回家的好姑娘。

这就是代价。

清清攥紧了拳。

她不欠黑牛的，就算欠，也绝不以身偿债。

更何况哥哥说过，黑牛对自己的好，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易，只是自己那时候太小，看不懂罢了。

想着想着，她的眼睛有些发酸，却又哭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