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间也不固定。

但余艺没有放弃。

放弃不是他的格。他是一个从小到大被惯坏了的、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的、如果有说不就要一直闹到对方同意为止的。

这种格在正常况下叫“娇纵”，在被囚禁的况下，叫“求生欲”。

有一次他试着往窗户的方向多走了一步，杜笍的手就从后面伸过来，扣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力气比他想象的大得多，那只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腕骨，不疼，但完全动不了。

“别跑。”杜笍说，语气平淡，像在提醒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孩不要在马路上跑。

余艺没有挣扎，因为挣扎没有用。他知道挣扎没有用，就像他知道骂她也没有用一样。

但他还是会在心里想。想一切。

想吃那家料店的鳗鱼饭。想躺回自己那张铺着真丝床单的床上。想洗一个不限时间的热水澡，不用有在门等着。

想拿起手机，给——给谁？

余荔？

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姐姐大概不得他永远消失。

他妈妈？

那个把他当成争夺家产的筹码的，在知道他被养着的时候，说的是“你爸也是为你好”。

他忽然发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好像没有任何一个是可以打电话求助的。

这个发现比被关起来更让他觉得冷。

所以他想到最后，脑子里剩下的，居然是杜笍。

只有杜笍。

每天给他送饭的是杜笍，每天听他骂的是杜笍，每天在他哭的时候坐在床边的是杜笍。

她是那个关住他的，也是那个唯一还在他身边、还会对他做出某种形式的“关心”的。

这个认知太荒谬了，荒谬到余艺每次想到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一定是被关太久关出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一定不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一定不是真的。

他把这个念压下去，像压一根浮在水面的木，按下去，它又浮起来，按得越，浮得越快。他不怕杜笍，但他怕这个念。

因为如果他开始依赖那个关住他的，那他就真的完了。

他不能让自己走到那一步。

所以他继续骂她。用最刻薄的语言，用最挑剔的态度，用那种让牙痒痒的、把“我不在乎你”写在脸上的骄横。

他把自己裹在那层刺里，像一只炸毛的猫，浑身上下的毛都竖着，每一根都在说“离我远点”，因为如果不这样，他怕自己会忍不住靠近。

总有一天，他会找到那扇门。

总有一天，他会在她走进来的时候，不是用骂的，而是用别的什么方式，让她放松警惕。

总有一天，他会拿到那把钥匙，走出这扇门，走到外面那个他曾经觉得理所当然、现在觉得奢侈到不敢想象的世界里去。

在那之前，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