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从窗帘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道细细的、橘黄色的线。
他看着线,想起了今天在那个路
看到的那两个
。
白衬衫,白裙子。
阳光很好,风很轻。
她笑起来的时候,嘴角的弧度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弧度是练过的,是标准的,是得体的。
今天的弧度是自然的,是真的,是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的。
他看了她那么多年,他从她十二岁看到三十多岁,从她扎着高马尾看到她
发散下来,从她穿着白色校服看到她穿着白裙子。
她所有的样子他都见过,他唯独没有见过她真的笑。
今天他见到了。
不是对他笑的,但他见到了。
够了。他闭上眼睛,手放在被子外面。
他的手慢慢地攥成了拳
,又慢慢地松开了。
他这辈子,握着很多东西——排骨,方向盘,念恩的手,李欣萌的病危通知书,一束红玫瑰,一杯热了又凉、凉了又热的茶。
他握住了,又松开了。
没有什么东西是握住了就不会掉的。
但他知道了,这辈子,他没有什么可后悔的了。
过她,等过她,娶过她,送走过她。
他把他能给她的都给她了,她不要,他也没办法。
现在他把她还给那个
了。
不,不是还给那个
,是把她
给那个能让她笑的
。
那个
不是他,从来不是他,这辈子也不是他。
但他可以放心了。
因为那个让她笑的
,这辈子不是她哥哥了。
她可以
他了,不用藏,不用躲,不用把
咽进肚子里。
她可以光明正大地走在他旁边,可以在大街上牵他的手,可以带他回家见父母,可以嫁给他,可以给他生孩子。
她可以笑,真的笑。
不用对着镜子练,不用跟任何
学,不用怕被
看出来。
王潇然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漏进来的阳光落在他脸上,橘黄色的,暖的。
他的脸看起来柔和了很多,皱纹不那么
了,嘴角不往下撇了。
他看起来像是在微笑。
不是对谁,只是对自己。
对自己说——你辛苦了。
你
了一个不
你的
,守了她一辈子,送她走,看她在别
身边笑。
你辛苦了。
以后不用辛苦了。
他闭上眼睛,嘴角弯着。那弯度不大,但它是真的。
他睡着了。王潇然睡得很安稳,像一个终于把所有的包袱都卸下来了的
,轻了,可以好好睡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站在一条河边,河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的石
和游来游去的小鱼。
河的对岸站着一个
,穿着白色连衣裙,
发散着,笑着,对他挥手。
他也挥手,笑着对她喊了一句话,风太大了,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听到。
他喊的是——“你要好好的。”她听到了。
她笑着点了点
。
然后她转过身,走了。
他站在河这边,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他没有追,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走。
走到河的那一
,走进那片金黄色的光里,消失了。
河水还在流,风还在吹,柳絮还在飘。
王潇然在梦里笑了。他很久没有在梦里笑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