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花茶的蒸汽里缓缓流淌。ｍ?lｔxsfb.com.com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地址

客厅的挂钟指向六点五十分。

距离李悠喝下第一含药花茶已经过去了大约五分钟。

苏逸靠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自己的茶杯，表是“一个在阿姨家做客的乖巧高中生”的标准配置。

他的耳朵在听李悠说话，他的眼睛在看李悠的脸，但他大脑里有一个独立运行的计时器，正在以秒为单位倒数。

还有十分钟。

“……所以那个病就非要自己拔针，我跟他说了三遍不行，他不听，结果拔完血了一床。”李悠说到这里的时候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在暖光中舒展开来。

“我当时气得不行，但又不能骂他，只能笑着说\''''叔叔您看，我说的对吧\''''。”

“然后呢？”苏逸配合地追问。

“然后他就老实了呗。”李悠端起茶杯喝了一。第四。“之后每次我去查房，他都特别客气，还让他儿给我们科室送了一箱苹果。”

“所以这就是传说中的\''''以德服\''''？”

“什么以德服，是以血服。”李悠被自己的措辞逗笑了，笑得胸前的制服布料跟着颤了两下。“他自己把血出来，自己把自己吓住了。”

苏逸跟着笑了几声。他的笑声控制得恰到好处：不太大，不太小，带着一种

“被阿姨的故事逗乐了”的自然感。

“李阿姨，您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是不是什么场面都见过了？”

“差不多吧。”李悠想了想。

“血啊什么的早就不怕了。刚毕业那会儿第一次上手术台递器械，差点晕过去。现在别说递器械了，有时候急诊手不够，我自己都能上去缝几针。”

“那您当初为什么选护理这个专业？”苏逸问。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李悠的语气变得平淡了一些。

“高考分数刚好够得上医科大学的护理系，家里觉得孩子当护士稳定、体面，就报了。”

“不是因为喜欢？”

“喜欢？”李悠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像是在咀嚼它的味道。“那个年代哪有那么多\''''喜欢不喜欢\''''的。能有个正经工作、铁饭碗，就不错了。”

她顿了一下。

“不过做了这么多年，倒也谈不上讨厌。帮嘛，看着病好起来出院，还是有成就感的。就是……累。”

“身体累还是心累？”苏逸问。

李悠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又出现了第7章中那种“被看穿”的微妙震动。

“都累。”她说。

“身体累是真的，每天站八九个小时，腰和腿到晚上都是酸的。心累嘛……”她犹豫了一下。

“心累就是……你付出了很多，但好像没看见。病好了就出院了，同事各忙各的，领导只看报表和考核。你做得再好，也就是\''''应该的\''''。没有会跟你说一句\''''辛苦了\''''。”

“李阿姨，辛苦了。”苏逸说。

他的语气不是敷衍的客套，而是一种安静的、认真的陈述。就像在说一个事实。

李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这次的笑和之前的都不一样。

之前的笑是社的、自嘲的、或者被逗乐的。

而这一次，她的嘴角上扬的弧度很小，但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你这孩子。”她低下，用指尖擦了一下眼角。动作很快，像是在擦一粒不存在的灰尘。“说话怎么总是……让不知道怎么接。”

“我就是实话实说。”苏逸说。“您每天那么辛苦，不应该有跟您说一句吗？”

“应该不应该的……算了。”李悠吸了一气，把绪收了回去。

她又喝了一茶。

第五。

杯中的花茶已经少了将近一半。

“不说这些了，越说越矫。你呢？你以后想做什么？高考想考哪里？”

“还没完全想好。”苏逸说。“成绩够的话想试试复旦，不够的话就华东师大保底。”

“复旦好啊。”李悠的语气亮了起来。“什么专业？”

“可能是心理学。”苏逸说。

“心理学？”李悠有些意外。“怎么想到学这个？”

“觉得有意思。”苏逸说。

“的心理是最复杂的东西，比任何数学公式都难解。我喜欢观察，喜欢想\''''这个为什么会做这个选择\''''、\''''那个为什么会有那种反应\''''。心理学刚好能把这些变成系统的知识。”

“难怪你观察力这么强。”李悠感慨了一声。“连我的黑眼圈都看得出来。”

“那是因为我在意。”苏逸说。“不在意的，就算天天见面也看不出来。”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落在李悠的眼睛上，停留了两秒。不多不少，刚好是“认真”和“越界”之间的临界点。

李悠没有移开目光。但她的睫毛快速地眨了两下，像是蝴蝶翅膀的扇动。

“你这孩子……”她又说了一遍这四个字。

这是她今天第三次说“你这孩子”了。

每一次的语气都比上一次更柔软，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苏逸在心里给这个东西命了名：缺。

她的心理防线上出现了一个缺。不大，但已经足够让某些东西渗透进去。

挂钟的秒针走过了一圈又一圈。六点五十三分。

“对了李阿姨。”苏逸自然地切换了话题。“李明最近在家怎么样？除了学习之外。”

“他啊。”李悠摇了摇。

“跟我说话越来越少了。以前小时候还会跟我讲学校里的事，现在回来就钻房间，门一关，打游戏。叫他吃饭要喊三遍，叫他起床跟叫魂似的。”

“青春期男生都这样。”苏逸说。“我也差不多，在家跟我妈也没什么话说。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真的？你也这样？”李悠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就李明一个这样呢。”

“不是。”苏逸笑了一下。

“我们班男生基本上都这样。回家跟爸妈说话不超过十句的占大多数。不是不他们，就是……那个年纪嘛，觉得跟父母聊天很尴尬。”

“那你跟我聊天怎么不尴尬？”李悠反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问得很自然，但苏逸在心里给它打了一个标记。

她在好奇。|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她在好奇为什么一个“跟自己妈妈说话不超过十句”的高中生，能跟她聊这么久、聊这么。

“可能因为……您不是我妈吧。”苏逸说这话的时候微微歪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调皮的坦诚。

“跟自己妈说话总觉得她在评判你，说多了怕她担心，说少了怕她多想。但跟您说话没有这种压力。您不会评判我，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