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棉质的家居服——浅灰色的宽松卫衣和同色系的棉裤——长发散在肩上,脸颊微微泛着暖光下的柔和
色。
她的眼睛闭着,呼吸浅浅的,像是在半睡半醒间等了很久。
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
“回来了?”
嗓音是沙哑而慵懒的,带着困意和微微的鼻音——像是刚从浅眠中被打捞上来。
林澈反手轻轻关上门,脱了鞋快步走到沙发旁,蹲了下来。
“怎么没回房间睡?不是说了不用等我吗?外公外婆都休息了,你一个
缩在客厅
什么?妈妈你现在可是怀着宝宝的
了,得注意身体和休息。”
他伸手拢了拢她身上滑落了半边的毛毯,手指碰触到了她从卫衣袖
延伸出来的手背——指尖冰凉冰凉的。
他皱了皱眉,将她的两只手拢进了自己的掌心里搓热。
苏清晚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杏眼眯着,嘴角弯起了一个软绵绵的弧度。
“老公没回来,老婆不放心啊。万一你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打电话也不接……”
“手机静音了,没注意。”他低下
在她冰凉的指尖上哈了一
热气。“下次不会了,我先送你回房间。”
他没有让她自己走——弯腰将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苏清晚搂着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肩窝里。
毛毯从她身上滑落到了地板上,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屏幕的微弱光芒和落地灯安静的橘黄色光圈。
卧室在走廊的尽
,是外公外婆特意给她收拾出来的客房,也是她以前的闺房。
林澈侧身推开了虚掩的门,房间里的小夜灯还亮着——苏清晚出去等他之前特意留的。
他把她轻轻放在床上。苏清晚的身体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长发散在枕
上,仰着脸看着他。
“你去爷爷
那边,怎么样?”
“挺好的,两位老
身体还行,
神
也不错。一起看了会春晚,放了鞭炮,聊了聊天。”
“你爸呢?没有回来过年?”
“嗯,就打了个电话回来拜年。”
“哦……”苏清晚的眼神微微闪了一下。“他还好吗?”
“还行,他和爷爷
说去外地分公司工作了,过年回不来。”
短暂的沉默。
“那老
……有没有说什么?关于我们离婚的事……”
“没有。”林澈摇了摇
。“他们没提,我也没主动说。偶尔话题擦到边了,就岔开了。爷爷
都是明白
,不会多嘴的。”
苏清晚轻轻“嗯”了一声,垂下了目光。
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揪着面料的一角,眉心微微蹙着。
林澈看得出来,她对公婆——或者说前公婆——是有愧疚的。
毕竟两位老
待她一直不错,逢年过节总是嘘寒问暖。
离婚这件事,表面上是她和林建国之间的事
,可对老
的伤害,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清晚。”他坐在床沿,伸手覆上她揪着被角的手指,轻轻掰开她紧攥的指节。
“别想太多了。爷爷
那边我会照顾好的,你就别瞎
心了。你现在最重要的事
就是好好休息,安心养胎。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苏清晚抬起眼看着他,杏眼里有水光在暖黄色的夜灯中微微摇晃。
“我只是……觉得对不起他们。”她的声音很轻。
“不是你的错。是你和我爸的婚姻本身就出了问题——你已经忍了十几年了,不是吗?”
林澈没有说出“是我把你从那段不幸的婚姻里拯救出来”这种话——虽然这才是真相。
他只是温和而坚定地包裹住她的不安,像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
“好了,别想了。早点睡吧。”
他帮她把家居服的领
整理好,拉过被子盖到她的下
。然后俯下身,嘴唇轻轻落在她的额
上——一个安静的、温柔的晚安吻。
“晚安,老婆。”
他直起身准备离开——毕竟这是外公外婆家,为了避嫌,母子俩是分房睡的。
苏清晚住客房,他睡客厅的折叠沙发床。
这种安排让两个习惯了每晚相拥而眠的
都有些不适应,但在长辈的屋檐下,必要的伪装还是得做到位。
他刚迈出一步,手腕被拉了一下。
苏清晚躺在被窝里,侧着身子,白皙的手指勾着他的衣袖。她的杏眼在小夜灯的微光中盈盈发亮,嘴角弯着一个乖巧的、带着一丝不舍的弧度。
她轻轻抬起另一只手,朝他挥了挥——五个手指张开又合拢,像小孩子挥手说再见一样。
“晚安,老公。”
林澈的心被这个动作柔软地击中了。他回到床边,弯腰又在她的嘴唇上落了一吻——很轻很轻的,像春天的第一缕风拂过柳叶尖。
“明天早上我来叫你起床。ωωω.lTxsfb.C⊙㎡_乖,睡吧。”
然后他松开了她的手指,走出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
大年初一清早,天还蒙蒙亮,林澈就醒了。
他在客厅的折叠床上翻了个身——一整晚没有苏清晚的体温和气息在旁边,他睡得并不安稳。
半梦半醒间好几次伸手去摸身旁的位置,摸到的只有冰冷的空床面。
洗漱之后,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客房的门。
苏清晚还在酣睡,侧卧着,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安静恬淡的面孔和散在枕
上的长发。
呼吸绵长而均匀,嘴角微微上翘着,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他没有叫醒她,而是去了厨房帮外婆准备早饭。
上午一家
吃过年糕后,林澈开车带着苏清晚去了市郊的公墓——每年初一去给苏家的先
扫墓祭祖,是外公家延续了多年的传统。
苏正清年纪大了腿脚不便,今年就由林澈代劳,陪苏清晚去完成。
墓园里的冬柏还是
绿色的,石碑上的金字在清冷的晨光中泛着哑光。
苏清晚蹲在外太公的墓前,摆好供品,点了三柱香,认认真真地磕了三个
。
“爷爷,清晚来看您了。去年发生了很多事
……不过您放心,清晚现在过得很好。”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和先
对话时特有的温柔与虔诚。
林澈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安静地等着。
扫完墓离开的路上,苏清晚挽着他的胳膊,忽然说了一句:“阿澈,下午我们就回省城吧。”
“不多待两天?初二初三不去走亲戚?”
苏清晚沉默了一小会,然后摇了摇
。
“离了婚的
带着儿子回去走亲戚……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嘴碎你又不是不知道。问来问去的,烦死了。而且……”她顿了顿,手掌无意识地覆在了小腹上,“万一被
看出什么端倪来,更麻烦。”
林澈明白她的顾虑。
虽然现在还没有显怀,但怀孕初期的一些细微变化——偶尔的恶心反应、对某些气味的回避、饮食习惯的改变——在那些目光敏锐的亲戚面前,都可能变成引发追问的导火索。
“好,听你的。待会一起去完太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