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羊。”

真是古怪的品味。

“为什么要养一只小山羊？”

段钰濡轻轻抬眼。

浅灰的眼瞳在这刻微微睁大，一瞬从非的空感切换如常，柔软的眼白漾室内灯光。

“在西方宗教文化里，山羊通常被认为是恶魔的化身。”

是要开始探讨宗教么？齐维月正襟危坐，开：“是，但……”

“一个原因是，它是横瞳动物，这种动物的眼神永远平和、慈悲、无起伏，神的错觉，让误以为被包容。”

也许她应该做好一个倾听者。

“另一个则是，山羊会在类无法看见的地方尝试直立行走，或许，是为了拧断的脖子。”

方糖坠落咖啡杯，感觉后颈刺麻。

段钰濡垂着眼，漫不经心擦拭手指：“不过，还有一种说法是，中世纪的男贫穷，欲无处发泄，于是强了温驯的山羊，事后却声称是到了恶魔的引诱。”

“而山羊是恶魔附身的容器。”

他笑，“多卑劣，生来就会颠倒黑白，推卸责任。”

很不对劲的状态。

齐维月斟酌再三，继续先前的问题：“所以，您养它是为了……”

咖啡勺搅出漩涡，吞噬糖块，段钰濡漫不经心画圈，银勺在杯壁不断撞击。

铛啷。铛啷。

“或许我想试试看，她能不能拧断我的脖子。”

“……”齐维月竭力维持的平和表快碎掉，“您可真会开玩笑。”

段钰濡没再答，捏住咖啡杯扣，颔首轻抿。

还是苦的。

“段先生，您还做那个梦吗？梦里的场景也和之前一样吗？”

梦里的场景么？

男，流血的身体。

只不过这次不一样。

鲜血的中间，多了一只小羊。柔软的小羊，皮毛染红的小羊，被割开喉咙的小羊，她的眼睛未闭，横生的眼瞳和鲜红割平行、重合，在看他。

慈悲的眼神。

“段先生？”

段钰濡放下咖啡杯，微笑起身，“我该走了。”

写字楼十八层外，高悬着私心理诊所的招牌，詹知记下名字，上网一查，信息不多，只有零星的帖子在吐槽它高昂的收费。

段钰濡在看心理医生？

那张仿佛万年不变的模式化笑脸浮现脑海，詹知一阵恶寒，抖肩抖落一身皮疙瘩，切屏出去，又开始搜他的名字。

这神秘得很，网上照片都找不到几张，更别提家世背景，心理健康与否。

一无所获啊。

詹知泄气，肩塌下去，两指捏着放大段钰濡的脸。是出席什么活动的现场照，他在群中，十指叉放膝上，端坐，了镜。

相关词条点进去，寥寥几句。

看了有无数遍了。

想起那天他似是而非的回答，项圈手铐之类的东西，詹知觉得，可能他神真有点问题。

那不就更危险了？

还是跑吧。

主意在脑中敲定，孩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没察觉天色越来越暗，大下午就积出厚乌云，雷鸣般翻涌。

直到凉风灌颈侧，冷得她打了一哆嗦。

詹知抬，扭扭酸痛的脖子，骨咔吧一响，左侧边儿，段钰濡手兜，长身玉立在那儿，微歪，眼白柔软成羔羊的毛。

不知道看了她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