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时他没多想,上完厕所又回去睡了。
但现在站在窗边的时候,那个声音又回来了。
那天的关门声,是从母亲卧室那个方向传来的。
不是她的门——是另一扇门。
大门。
有
在凌晨的时候走了。
林屿拉上窗帘的时候,脑子里在转一个念
。
那副金属框眼镜。沈砚的。
如果那是他不小心落下的,为什么不拿走。一个正常
的眼镜落在别
家里,第二天、第三天,有的是机会拿回去。除非他根本就没想拿走。
也许不是落下的。
是放在那里的。
像钥匙放在门
的鞋柜上,像杯子放在固定的位置。
眼镜放在床
柜上,是因为下次来还要用。
不是走的时候忘记了,是走的时候故意没有拿。
放在那里,下次就不用带了。
他想到这里,拉上了窗帘。窗帘合拢的瞬间,走廊的光被挡在了外面,房间里彻底暗了下来。
走廊尽
的地板上有一道长方形的光。
因为门开的角度固定,那道光的形状也是固定的,一个规整的长方形,从门缝底部一直延伸到走廊中间的位置,边界清晰得像用尺子画出来的。
林屿在第三次经过的时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那道光的边界不会因为他的脚步而晃动。
以前门虚掩着的时候,风一吹门会动,光也会动。
但现在不会了,门被固定在一个位置上,像是被
刻意调好了角度。
他第二天早上经过时,门关着。
但到了晚上,它又会开着。
不是每天都是相同的时间,有时候他下班回来它就开着,有时候他洗完澡出来发现它开了。
他摸不出规律,只能确认一件事:关的是他的门。
他每天睡前都会把自己的门关好。
而她的门,每天都会自己打开。
有一次他在凌晨起来喝水,不是被吵醒的,是渴醒的。
走廊里没有灯,但门缝里的光还在。
他端着水杯,在走廊里没有停留。
但他发现自己的脚步比平时更轻,不是刻意放轻的,是身体自动调整了,好像知道旁边有
在睡觉。
他端着水站在厨房窗边喝了一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每天经过她的门
时放轻脚步,是不是因为她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出来。
她把门打开,不只是为了让他看到里面的东西,是为了让他在经过的时候,知道他旁边有一个醒着的
。
他回房间的时候,经过走廊的脚步比平时轻。
不是因为怕吵醒她,是因为他知道她没睡。
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他听不到翻书声了,但他能听到另一个声音,很轻的呼吸声。
不是均匀的睡眠呼吸,是醒着的
在黑暗里调整呼吸的那种节奏。
他在自己的房间门
停了一下。
没有回
。
然后推开门,走进去,轻轻关上了门。
阳台上的风把窗帘吹起来一片。
林屿躺在暗处,拉起来的那道缝隙里透进一点微光。
他没有去看那道光的走向,只是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那道光。
他闭上眼睛的时候在想:明天晚上,门还会开着。
那个念
在他脑子里盘旋了很久。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个浅浅的光斑,是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路灯投下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光斑的位置。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墙壁。
墙上有一个浅浅的光斑在缓缓移动。
他伸手摸了摸那道光的边界,指尖碰到墙壁,凉凉的。
他收回手,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枕
里。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知道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窗帘外面的光变了颜色,走廊里的那道光已经不在了。
一切都回到了白天该有的样子,好像昨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门
的方向。
门关着。
和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