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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晓妆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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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从肩滑落遮住了半边脸。

她伸出手拿起那套淡青衣裙,手指在柔软的布料上轻轻抚过,指腹沿着领的银线绣纹慢慢滑到袖,再沿着袖滑到裙摆的折边。

没有说谢谢,只是极轻极淡地弯了一下嘴角。

那一弯极浅极淡,转瞬即逝,却被晨光恰好照到了。

“妾身换衣裳。林公子先在门外稍候片刻。”

我走到门外将门虚掩上,站在走廊里闭目调息,将刚突的筑基中期灵力在经脉中运转了一个大周天。

从丹田出发沿任脉上行过气海过中脘过膻中,再沿督脉下行过命门过腰阳关回到丹田。

一个大周天下来躁动的真气渐渐沉淀下来,经脉中奔腾的阳气流速也恢复正常。

后的灵力在经络中静静流淌,温热而沉稳。

晨光已经漫过了院角的栀子花丛,花瓣上的露珠被照得闪闪发亮。

远处正堂方向传来张横打哈欠的声音,那个哈欠拖得很长,中间还夹着几句含糊的嘟囔,然后是灶房锅碗碰撞的叮当声。

分堂正在醒来。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门从里面被推开了。

夜青霜站在门,晨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边。

淡青色衣裙比昨的嫁衣素净了许多,却反而衬得她的银白长发更加夺目。

银发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微光,每一根发丝都像是被光穿透了的冰蚕丝。

衣裙确实大了一些,腰身收得不够紧,她便用原本束在嫁衣上的那根银丝细链在腰间系了一道,细链上挂着几颗极小的银铃,走动时无声,却在晨光中偶尔闪一下。

腰肢被细链一收显得更加纤细,而腰下部的弧线也因收腰而被衬托得更加饱满挺翘。

长发没有像昨那样披散着,而是用储物戒指里取出的一根素银簪子绾了一个简单的小盘髻,留了两缕银丝从耳侧垂下来,垂到锁骨的位置。

那两缕银丝随她的呼吸轻轻晃动,拂过锁骨和颈侧,将她白皙的皮肤衬得更加莹白。

她的脸洗过了,昨的泪痕和红都已褪尽,恢复了那种被冰晶侵蚀后残余的白皙,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能看到鬓角下极细极淡的青色血管。

嘴唇是极淡极淡的樱色,下唇比上唇略厚半分,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丝天然的柔美。

整个看上去素净清冷,不像昨那般狼狈凄绝,倒真有了几分两百年前那个金丹期天之骄的从容。

只是腿间的酸麻让她走路时步伐还有些发飘,每走一步大腿内侧便轻轻蹭一下,像是在提醒她方才发生了什么。

她站在门,双手叠在身前,有些不确定地看了我一眼。“妾身这样,还行么。”

“很好。”

她轻轻弯了一下嘴角。

那一弯极浅极淡,转瞬即逝。

可那笑意确实存在过。

一个失去了丈夫、功力散了大半、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重新穿上衣裳、站在陌生男面前的,在听到一句简单的认可之后,从心底处慢慢浮上来的、连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安心。

正堂在分院东侧,穿过后院的碎石小径和一道回廊便是。

我走在前面,她落后半步跟着我。

一路上她的目光始终微微垂着,只是在经过院角那丛栀子花时抬了一下眼。

那些花开得正盛,白得晃眼,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

她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步伐比昨稳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轻飘飘的,但已经不再需要托着才能站立。

寒气暂时压制之后,她体内那团刚燃起来的真元正在缓慢恢复运转,支撑着她自己行走。

而我的步伐也比昨更轻更快。

筑基中期让五感更加敏锐,我能听到回廊瓦片上露珠滑落的细微声响,能看到晨光中飘浮的最细小的尘埃,能感觉到每一缕从院外吹来的山风拂过皮肤时的温度和湿度。

灵力也更充沛,每一步落地都能感觉到体内真气在经脉中奔腾的速度,那种力量浑厚而自如的感觉是筑基初期从未有过的。

走过回廊时迎面碰上张横端着一大碗粥从灶房出来。

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见我时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我身后的夜青霜,而是因为我的灵压。

他盯着我看了两息,又揉了揉眼睛,然后粥碗差点没端稳。

他在筑基期多年,自然能分辨筑基初期和中期的灵压差异,此刻我身上那比昨浑厚了数倍的灵力波动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林主事,你的修为——”

“突了。昨夜的事。”我轻描淡写地说完,侧身介绍,“这位是昨中故去的凌渊子前辈的遗孀,夜青霜前辈。金丹期的大修。昨夜安置在东厢房。”

张横的嘴张了张,目光在我和夜青霜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迅速回正。

他放下粥碗,双手抱拳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晚辈之礼,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晚辈张横,见过夜前辈。灶房有刚熬好的白粥和腌笋,前辈要是饿了随时吩咐一声,晚辈让送过去。”

“多谢。”夜青霜微微颔首,语气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教养。

那是一种不需声量不需表就能让感受到的从容,她的下微收脊背挺直双手叠在身前,每一个细节都恰到好处。

正堂的门大敞着。

晨光从门外照进去,将堂内的青石地砖映得发亮。

正堂的陈设很简单,正中两张太师椅,左右各一排客座,壁上挂着一幅云山全景图,案上摆着一只铜香炉,炉中的檀香已经燃了大半,一缕极细极淡的青烟正在晨光中缓缓上升。

母亲坐在宗主右手边的椅子上,已经换好了月白法袍,银线绣的戒律纹从肩一路蔓延至衣摆,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光。

长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高髻,一根素玉簪,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手里端着一盏清茶,茶盏冒着淡淡的白气。

宗主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素黑法袍的领照例微微敞着,护体灵纹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哑光。

她翘着二郎腿,正翻看一枚灵压玉简,嘴里还咬着半块桂花糕。

似乎正在商议矿善后的事,母亲面前的案上摊着几张灵测符文纸,宗主手里的玉简显示的是旧矿道的灵压分布图。

我踏进正堂的那一瞬,母亲端着茶盏的手停住了。

她的丹凤眸从我脸上扫到我身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灵律阁首座的察力,第一时间便感知到了我灵压的变化。

然后她的目光在我丹田位置停了一息。

我筑基初期的灵压她再熟悉不过,三个月前我刚突筑基时她亲自替我查验过经脉,那时候的灵压还带着初筑基的虚浮和散漫。

此刻那灵压比昨浑厚了数倍不止,真气凝实而沉稳,已经隐隐有了筑基中期巅峰的气象。

灵压中那一丝极细微的冰蓝寒息她自然也感应到了,那是纯阳之火被天霜寒息淬炼之后留下的印记。

她放下茶盏。

那双一向冷硬的丹凤眸里忽然浮起一层极淡极淡的亮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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