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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暗流盟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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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他疏导阳气,不可能。

他帮纪家是他自己的道义,和纪家给他的回报是两回事。

在他心里,接受了回报就等于把他帮纪家的道义变成了易。

“所以不能让他知道。至少在开始之前,不能让他拒绝。”

周怜妆琥珀色的眼眸亮了一下。“你打什么主意?”

“我单独去他房里。就说——”纪婉莹顿了顿,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就说要给他个惊喜,玩个新花样伺候他,让他先把眼睛蒙上。他不会起疑——在云山时我也有过类似的小把戏,他习惯了。蒙上之后,大嫂和小妈再进来。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事已经做了一半,想拒绝也来不及了。而且你们俩与他从未有过任何亲近,若是第一次就面对面赤相对,彼此都尴尬。蒙上眼睛反而好——他不知道是谁,你们也不必怕他看。”

楚红袖的脸红得几乎要滴血。“蒙着眼睛——他不知道是我——这样也好。若是当面脱衣,我怕我会羞死。”

周怜妆看着纪婉莹,琥珀色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赞许。“你在幻灵宗做知事这几年,手段确实学了不少。我同意。”

楚红袖吸了一气,手指还在发抖,但她没有再犹豫。“那我也同意。只是——”她顿了顿,“林主事事后若是生气了呢?”

“他不会生气。”纪婉莹的声音里有一种确信不疑的笃定,“他最多沉默一会儿,然后想办法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他就是这种。更何况大嫂,你在他眼里不一样。你是大哥临终托付给他的。他答应的事,从不反悔。就算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也不会迁怒于你。”

楚红袖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

那双红肿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有害羞,有迟疑,有一种为妻为母的贞洁即将出去的惶恐,还有一层更沉的、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坚定。

她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但纪婉莹的话给她搭了一座桥。

接下来的两天,子在风平静中流过。有声

张敬才签了新合同之后没有再闹事,青狼帮的刀疤脸收了修渡费之后客客气气地把纪家的货全放了,通远商行的告示贴遍了江北坊市。

一切似乎都在回归正轨,只是三个之间多了一种微妙的心照不宣——每次在廊下相遇时,彼此的目光都会比从前多停留一瞬。

第三天午后,我从账房出来,经过后院时看见灵汐蹲在那棵新栽的小梧桐苗旁边。

她两只小手抱着膝盖,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身边散落着几片被她揪下来的梧桐叶子。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灵汐,怎么一个在这里哭?”

她抬起,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红的。

她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揪叶子。

“我没有哭。我在等树长大。树长大了,爹爹就回来了。可是它长得太慢了。我都浇了好多天水了,它还是只有这么小。娘说树要长好多年才能长大。好多年是多久?”

我看了看那棵比她手指还细的梧桐苗,沉默了两息。

“你爹爹去的地方我们每个都会去,只是他走得早了一些。但他把你托付给了你娘,也托付给了我。所以我来了——帮他照顾你。”

“你是我爹爹派来的?”

“是。你爹爹从来没有忘记你们。”

她从地上捡起一片揪下来的梧桐叶子,小心翼翼地埋进梧桐苗根部的泥土里。

“娘说落下来的叶子埋在土里,树就能长得更快。”然后她抬起,伸出小拇指,“那你跟我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我伸出手指和她勾在一起。

她的手指很细很小,但她勾得很紧。

拉完钩她终于笑了一下,凑到我耳边小声说:“林逸哥哥,我跟你说个秘密。我娘做的红烧可好吃了,是爹爹以前最吃的。她现在每天都只做素菜,因为爹爹不在了。等过几天她高兴了,让她给你做。”

然后她转身朝佛堂跑去了,两条小辫子在阳光下甩来甩去。

佛堂里,楚红袖跪在蒲团上。

面前的经案上摊着一卷抄到一半的心经,墨已经半了。

她没有在抄经——从灵汐蹲在梧桐树下哭的那一刻起,她就站在窗边,隔着一层窗纸将院子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林逸蹲下来和灵汐平视。

看见他掌心里那片梧桐叶子。

看见灵汐把叶子埋进土里。

看见两个拉钩。

看见儿跑进佛堂扑进她怀里仰起脸,小脸上是这些天来一次出现的笑容:“娘,林逸哥哥说他是爹爹派来照顾我们的。他跟我拉了钩,一百年不许变。”

楚红袖把儿抱进怀里,脸埋进她柔软的发丝中,无声地哭了很久。

不是悲伤,是这些天来所有被压抑的绪终于找到了出

天枢临终前把妻托付给林逸,她那时以为这只是一个将死之的临终安慰。

但她没有想到林逸会当真——不是敷衍地点应承然后继续忙自己的公务,而是蹲在一个五岁的孩子面前,用一片梧桐叶子讲道理,然后认认真真地伸出手指跟她拉钩。

天枢活着的时候就是这样对灵汐的。蹲下来,和她平视,用她听得懂的方式说话。天枢走了以后,她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有再这样对灵汐了。

楚红袖松开儿,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跪在蒲团上对着天枢的灵位磕了三个

触到冰凉的青石地砖时她的嘴唇轻轻翕动,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天枢,你托付的这个,我放心了。

灵汐歪着问:“娘,你在跟爹爹说什么?”

“娘在跟爹爹说——”楚红袖站起身牵起儿的手,低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娘心里有答案了。”

夜之后,周怜妆在自己房中卸了妆容。

她对着铜镜一点一点擦去脸上的脂,镜子里那张艳丽的脸渐渐褪去了白的颜色——眉毛淡了,唇色浅了,眼尾显出几道极淡极细的纹路。

她用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细纹,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副好看的身子,没给过拿命护纪家的。”

她从妆奁最底层取出一只小木匣,里面装着一支旧银簪——是她刚嫁进纪家时老爷送的第一件礼物。

老爷走后这支簪子她就再也没戴过,但一直收在最贴身的地方。

她把银簪握在掌心里在床坐了许久,想起很多年前的事。

老爷对她好,是真好——不是年轻男贪恋美色的好,是一个到中年之后把所有温柔都给了身边的那种好。

后来天枢长大了,天枢和老爷长得最像——不是容貌,是那种待接物的宽厚。

两个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谁也没捅,只是在每年除夕夜喝多了酒之后,目光会比清醒时多停留一瞬。

然后天枢也走了。

灵堂上林逸替天枢讨回公道的那一刻,她站在群外围看着灵床上那个已经没有呼吸的男,心里就做出了一个从未改变过的决定:这个替天枢做了所有天枢想做却来不及做的事。

她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他的,除了这副被岁月侵蚀但还不算太老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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