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里。
谢无衣早已等在那里,一身白衣,气质清冷,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眼神沉得像结了冰的湖。
【你来了。】谢无衣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南宫尘陵没有理会他眼中的敌意,只是拉着谢娣上前一步,然后,在谢无衣震惊的视线中,他单膝跪地。
这个动作,让整座山林的灵气都为之一滞。
魔君南宫尘陵,三界之中,唯我独尊的存在,竟向一个麒麟下跪。
【我要娶她。】南宫尘陵抬起
,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任何傲慢,只有不容置疑的认真,【名正言顺地,成为我的王后。】
谢无衣脸色铁青,周身麒麟威压迸发,竹林里的竹叶瞬间化为齑
。
【你配吗?】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你对她做过的事,以为跪下就能抹消?】
【不能。】南宫尘陵坦然承认,【但我会用余生来偿还。】
他身后的谢娣,看着他那挺拔而孤注一掷的背影,眼眶一热。
【爹……】她轻声开
,走上前,轻轻搭在南宫尘陵的肩上,看向谢无衣,【我
他。】
这三个字,比任何灵力冲击都更具威力。
谢无衣的身剧烈一震,他看着
儿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坚定不移的光,再看看那个跪在地上、眼神中只有他
儿一
的魔君,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恨南宫尘陵,但他更不能,也不愿,让
儿不快乐。
良久,良久。
谢无衣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的冰冷已化为一片
不见底的疲惫与无奈。
【你若是敢再让她流一滴泪,】他声音沙哑,【我便算与整个魔域为敌,也定要将你挫骨扬灰。】
南宫尘陵听到这话,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他站起身,将谢娣紧紧揽
怀中,对着谢无衣,郑重地、
地,行了一个属于晚辈的礼。
【岳父大
,小婿这代谢娣,谢过您了。】
【你怎么想到要娶我?你风流成
??】
他正坐在床边,专注地用一块柔软的丝绸,擦拭着那枚在枯井边被她留下的玉佩,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稀世奇珍。
听到她带着点委屈与质疑的声音,他擦拭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立刻回
,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温润的玉石,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当初她想要讨好他的心
。
过了许久,他才将玉佩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迎上她带着戒备的眼神。
【因为,】他开
,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不想再让任何
有机会,把你从我身边带走。】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一
无形的压迫感。
【以前的我,确实风流。】他坦然承认,金色的竖瞳里没有一丝闪躲,【那些
,对我而言,就像这魔宫里的装饰品,无关痛痒,随时可以更换。】
【可是你不同。】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致命的认真。
【你是那个会让我半夜惊醒,害怕你突然消失的噩梦;是那个能让我抛下身为魔君的所有骄傲,跪在你父亲面前,只为求得一个承诺的唯一。】
他伸出手,轻轻捏住她的下
,迫使她看进自己的眼底。
【娶你,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为了将你锁得更紧。】他的拇指摩挲着她柔软的唇瓣,【而是因为,这是我唯一想到的,能让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我身边,能让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你是南宫尘陵的魔后,谁也伤害不得的办法。】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
,像一团燃烧的漩涡。
【我这一生,从未学过如何去
一个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与无奈,【我只知道,我想给你最好的,想把你护在我的羽翼之下,想让你……再也无法离开我。】
【如果这就是你所说的风流成
后,唯一懂得的、笨拙的
……】
【那我认了。】
他听着那带着骄傲与依恋的娇憨语气,胸膛发出低沉悦耳的笑震,手臂收得更紧,将那小小的身躯完全嵌
自己的怀抱。
那种满足感,像是失而复得的整个世界。
他低下
,鼻尖埋在她柔软的发间,
地吸了一
气,全是她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凤凰与阳光的气息。
【勉强?】他在她耳边低笑,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痒,【那看来,为夫还得再努力点,才能让夫
心甘
愿。】
他的吻,带着戏谑与珍
,轻轻落在她的发顶。
怀里的
儿撒娇地蹭了蹭,寻找着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却没有看见,在这温馨宁静的瞬间,南宫尘陵那双金色的竖瞳,在一瞬间收敛了所有温柔,变得锐利如刀。
他猛地抬
,目光穿过寝殿的薄纱,投向魔宫
处的黑暗,瞳孔中金光
,一
凛冽的杀气让整座宫殿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几乎是同时,他怀中的谢娣也敏感地感觉到了什么,她浑身一僵,不安地抬起
。
【怎么了?】她小声问,眼中浮起一丝恐惧。
南宫尘脸上的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
风雨前的宁静。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用一种安抚的力道,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不要怕。
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锁定在窗外那片翻涌的黑暗之中。
一名影子侍卫,化作一缕黑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
颅
垂下。
【魔君。】
侍卫的声音,
涩而急促。
【闭嘴。】南宫尘陵冷冷地打断了他,声音低沉得像地底的寒冰,【带她回房,不许出来。】
他的手臂依然环着谢娣,但那温暖的触感中,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容抗拒的、冰冷的力度。
他抱起她,大步走向内室,将她轻柔地放在床上,并为她盖好被子。
【乖,在这里等我。】他俯身,在她额
印下一吻,动作依然温柔,但眼中已经没有了半分笑意,【我去去就回。】
说完,他转身走出,厚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悄然关上,将所有的光明与温馨,都隔绝在外。
只留下谢娣一
,抱着被子,心神不宁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以及门外,那
正在迅速蔓延开来的、令
窒息的危险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