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婉推开客院的门时，月光正从她身后涌，将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青砖地面上。最╜新↑网?址∷ wWw.ltxsba.Melt#xsdz?ｃｏｍ?cｏm

她今在偏殿与赵元真完成了后续重建的正式移——天玄宗援建的手傍晚抵达后，她便与执事长老逐项对接了阵基修复、丹药配给与弟子抚恤的名录，又与六位师弟师妹代了明返程的行程安排。

待一切尘埃落定已是夜，她踏着月光穿过竹林时，脚步比平轻快了几分——不是因为公务终于了结，而是因为这条路通向主的客院。

她此刻穿着一身素净的月白长袍，发髻也只松松挽起，踏房门的那一刻，眉目间那拒于千里之外的疏离便已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只有在凌安面前才会流露的柔顺与安然。

她在凌安面前轻轻跪下，双手叠放在膝上。窗台上蜷成一团的小白猫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懒洋洋地合上了。

“主，贱来了。”苏清婉轻声开，抬起那双沉静的眼眸望向他，“今傍晚，天玄宗遣来援建的手已抵达青云门，贱已将后续重建事宜正式移。那六位师弟师妹也不必再留守此地，明便可随飞舟返程”

凌安靠在床沿上，手里正把玩着腰间那枚玉佩，闻言点了点：“效率不错。这么说，明你们便可以动身了？”

苏清婉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等的便是这句话，心里盼着主说的是“我们”而不是“你们”，但主既没有说要同去，也没有说不去。

她压下那份隐隐的期待与不安，声音依旧恭敬而从容：“是。不过贱有一事想与主商议。”她微微顿了顿，抬起眼帘望向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主之前说，等此间事了再议去处。如今邪修已退，青云门也在重建，主可愿……随贱一同回天玄宗？”

凌安没有立刻回答。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落在他随意搭在膝上的手指上，将骨节分明的廓镀了一层银边。

他当然听得出她话里藏着多少期待——从在青云门重逢至今，她每次提起天玄宗都是这副神。

但他既没有点也没有摇，只是问道：“从这里去天玄宗，路上要经过哪些地方？”

苏清婉微微一怔，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起这个，但还是如实答道：“回主，从这里去天玄宗，乘飞舟约莫六路程。途中会经过几处凡间城镇，不过修仙宗门只有一个——百堂。”

“百堂？”凌安来了几分兴致，“和青云门比怎么样？”

“规模相仿，也有上千弟子。不过与青云门不同，百堂主修丹道，不以剑法与术法见长。”苏清婉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因为炼丹需要细控制火候与灵力，修在这方面天生比男修更有优势，所以百堂中弟子占了七八成。”

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漫不经心，语气依旧是那副客观禀报的模样。

凌安却听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酸意，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她这是在变着法子告诉他，百堂没什么值得他专门跑一趟的东西。

“炼丹。”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眸光微动。

他从小修炼时便没少服用丹药。發郵件到ltx?sbǎ@ＧＭＡＩＬ．￠ＯＭ╒寻╜回?

筑基时娘亲给他服了一枚通体莹白的丹药，元婴渡劫那娘亲又在他经脉中封了一枚淡金色的丹药替他挡了三成雷劫。

每一次大境界突，娘亲都会适时地递来一枚丹药——她从不提这些丹药的来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服下，然后替他运功化开药力。

他那时候小，以为修炼就是这样理所当然。

后来在青云门藏经阁翻了些典籍，才慢慢意识到自己以前吃过的每一枚丹药，放在外界都是能引发腥风血雨的品级。最╜新↑网?址∷ WWw.01BZ.cc

可娘亲从来没有在他面前炼过丹，他甚至不知道娘亲会不会炼丹。

眼下既然顺路，不妨去看看。

“去看看。”凌安打定了主意，站起身来走到窗台边，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挠着小白猫的下，“正好顺路，又是以炼丹见长的宗门，去看看也无妨。我家里长辈留下的丹药，吃了许多年却一直不知道是怎么炼出来的，若是能在百堂长些见识，倒也不虚此行。”

苏清婉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她的反应极细微——叠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面色依旧平静如水。

但凌安靠在窗台上，恰好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本来是想直接把他带回天玄宗的，结果半路又杀出个百堂。

虽然百堂没有落霞谷小师妹那般让她忌惮的传闻，但终究要多耽搁几。

“主，百堂与青云门不同。”苏清婉开，语气依旧恭敬，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青云门虽也有山门通报的规矩，但若有弟子引荐或是受邀玉牌，出并不难。百堂却以丹道为根基，丹方和炼丹手法是立宗之本，一旦外泄便动摇根基，所以管控比寻常宗门严厉得多。没有收到正式邀请的修士，或是没有百堂特制的通行玉牌，便是连山门都进不去。硬闯只会引发误会，反倒不美。”

凌安听完，没有反驳，只是低看着她。

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眉眼间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衬得格外分明。

他当然听得出她话里那点小心思——什么规矩严格，什么没有玉牌进不去，说到底，她就是想让他直接跳过百堂，直奔天玄宗。

在天玄宗，宗主是她师傅，整个宗门没敢拦她，她想带谁进就带谁进，想把他留在自己寝殿多久就留多久。

“如果由天玄宗圣亲自陪同呢？”他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逗她的轻松，“百堂总不能连天玄宗圣的面子都不给吧？”

苏清婉的表微微一滞。

她本来是想用规矩来婉拒的，但主反过来用她的身份来开门——这一招她没料到。

天玄宗圣的分量她心里自然清楚，百堂再严格，也不可能将她拒之门外。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她原本打算今夜趁着难得的独处，直接说动主跟她回天玄宗。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在她的设想里，此刻应该已经在为主铺床叠被，今晚再好好伺候主一宿，明一早两便能乘飞舟返回天玄宗——虽然六位师弟师妹也在舟上，但偌大一艘飞舟，她总能寻到与主独处的间隙。

可现在主却要去百堂，去看一群炼丹的。

但这丝失落只是一闪而过。

她很快便换了个角度去想——至少主没有说要去落霞谷，也没有提碧水阁。

而且，主说的是“如果由天玄宗圣亲自陪同”——也就是说，无论去百堂还是去别的地方，自己都会陪在主身边。

这个念一浮起来，方才那份失落便像被风吹散的薄雾，转眼间淡得只剩一缕若有似无的痕迹。

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可笑——明明主给了她这么大的面子，让她以圣的身份为他引路，她却还在计较目的地是不是天玄宗。

只要陪在他身边，去哪里不都是一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