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

“问。”

白芷逐字逐句地开，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每个字都在舌尖上被反复掂量过：

“大师兄与炼丹堂夏晚棠，是道侣关系，还是别的——比如炮友，或。”

江澈刚到嘴边的茶直接呛进了气管。

他猛咳两声，茶杯磕在案上溅出几滴茶水。

他抬起，重新审视白芷的表。

她脸上依然没什么波澜，目光也依然没有闪躲，但那双墨玉般的瞳仁处有一点极微弱的收紧——像是在等待一个至关重要的宣判。

江澈放下茶杯，神色恢复如常。

“我与夏师妹只是正常同门关系。”

白芷的回答几乎无缝衔接，没有丝毫停顿：“那她为何夜出大师兄的宅邸。”

江澈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愤怒，是警觉。

这个问题本身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提问的前提——她怎么知道夏晚棠晚上去过他宅邸？这事只有他和夏晚棠两个知道。

夏晚棠不可能主动说出去，她脸皮薄得一张嘴就能把脑袋埋进胸。

他看着白芷，语气没有变冷，但节奏放慢了。

他稍作停顿，语调往上一挑，把球踢了回去，“相比这些，我倒是有些好奇——师妹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是在跟踪我，还是在监视我的宅邸？”

白芷的睫毛微微一颤。

非常细微，几乎不可察觉。但在她那张万年冰山脸上，已经算得上是剧烈的绪波动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嘴唇抿了一下，又松开。

江澈等的就是这个。

他乘胜追击，上半身微微前倾，目光锁住她的眼睛。

他没有继续究“你是不是在监视我”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跳过这一步，问出了一个她绝对没准备的问题——

“师妹是不是喜欢我，想与我双修？”

（还是太吃建模了）

白芷的大脑，在这一刻，宕机了。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又合上，脸颊以眼可见的速度从瓷白过渡到红再到通红。

耳根、颈侧、甚至扎着马尾的后颈都漫上了血色。

原本清冷如霜的五官在这层绯红的覆盖下，忽然变得有几分娇憨的茫然，像是被掀了面纱却发现底下什么都没有。

她的手指攥紧了衣袍侧缝，指节泛白，也不知道在脑补些什么。反正就是站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忘了。

江澈见话题成功岔开，神立刻温和下来，像是刚才那问从未发生过。

他往椅背上一靠，指了指她怀里那捆符箓。

“你抱这么多符箓来，是有正事吧。”

白芷用尽了全部意志力才把自己从宕机状态里拽出来。

她吸一气，低整理了一下怀里的符箓，手指还有点抖，但语气已经强行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度。

“这些符箓，是我根据云鹤真的怪道炼法、结合改良版怪道血炼法绘制的怪道符箓。”

她把符箓在案上摊开，一张一张排列整齐。

每张符箓的纹路都与传统符箓不同，符文走向扭曲而诡谲，像是活物爬过的痕迹，在晨光下泛着若有若无的暗紫色荧光。

“这是怪道符箓，目前效果仍然不稳定。”白芷语速恢复正常，开始进技术讲解状态，“同一种符文、同一种材料、同一个时辰绘制，效果却差异极大。有些威力超出预期三成以上，有些甚至不如普通符箓。成功率与品质完全不取决于绘制者的技艺，更像是——随机。”

她顿了顿。

“云鹤真称这种现象为‘怪道混沌效应’。怪道能量在未完全定型前存在多种可能态，绘制过程只是触发其中一种态的坍缩。”

通俗地说，全靠抽卡。

江澈拿起一张符箓翻看。

纹路的走向确实毫无规律可言，但隐约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那力量——不稳定，但潜力巨大。

“这些符箓是用谁的血画的？”

白芷指了指自己。

江澈明白了。

符箓血炼法需要以修士血为引，白芷用自己的血画符，但他并不是怪道修士，她来找他，应该是想换一个血源试试。

他随手在指尖一划。殷红的血珠渗出来，取了一只空瓷瓶接了小半瓶，封好递给白芷。

白芷接过瓷瓶，微微点致谢。

瓷瓶在她手心里握得很紧，指腹压在瓶身的温度还没散去，她低看了一眼瓶沾的那一滴血迹，迅速把瓶子收进了袖中。

然后她转身就走。

动作利落到连道别都没说，白袍在门一闪就消失在走廊尽。脚步比来时快了至少三成。

江澈看着她逃也似的背影，摇了摇。

他从侧门走出执正殿，下了两段楼梯，拐进一层的大堂。正午的阳光穿过天井洒在青石砖上，把廊柱的影子拉得又短又浓。

竹小筠正坐在大堂的待客凳上发呆。

她今天换了一身净的淡青色道袍，衣襟系得一丝不苟，圆眼镜擦得亮晶晶的。

两条裹着白丝的纤细小腿悬在凳子边缘，脚尖离地两寸，轻轻晃。

白丝裹着的膝盖并拢在一起，脚踝处丝袜的织纹在斜阳下泛着细细的光泽，素净的短靴随着小腿的摆动轻轻摇晃，靴与白丝界处露出一小截被勒得微微泛的皮肤。

她大概是等了有一会儿了，也不急，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推一推眼镜，目光追着天井里落下来的光斑看。

白芷从她面前走过去的时候，竹小筠下意识抬，立刻从凳子上跳下来，站得端端正正。

“师姐好！”

白芷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

目光从她脸上扫到脚踝，在白丝包裹的纤细小腿上停了不到半息，然后收回去。

“你是何，来做什么？”

竹小筠老老实实地回答：

“我是奇物堂大弟子竹小筠，来找大师兄，他说会给我辅导。”

白芷的脸色，眼可见地冷了，一种更微妙的、像是自己的东西被碰了一下的不悦。

她的嘴唇微微抿紧，下颌线条绷了绷，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鼻音回了一个“嗯”，转身快步走了。

竹小筠歪了歪，不太明白这个师姐为什么忽然不高兴。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楼梯就传来了脚步声。

江澈走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竹小筠站在大堂中央，仰着小脸望向楼梯，眼镜后面的眼睛像两颗被擦亮的珠子，一见他就亮了起来。

她快步靠过来，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刹住，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

发丝从肩滑下来，轻轻晃动。

“大师兄！”

江澈抬手，手掌落在她顶。

发丝细细软软的，隔着发丝能感觉到皮的温度。

她微微缩了一下脖子，然后就不动了，乖乖低着让他摸。

和上次不太一样——上次她整个僵得像一块木板，这次肩膀是放松的，只有耳根悄悄染上了一层淡。

“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