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打量二，淡淡叹了气，兀自带着几分不满：“李家娘子，并非老夫苛责。行医拜师，最讲究诚心守规。昨我特意收拾妥当，空出时辰等他来学艺，结果整整一杳无音信。若是寻常学徒这般肆意妄为、轻重不分，老夫断然是不会再收留的。”

许娇容脸色变了变，毕竟自家弟弟理亏，她又素知这老秉，为正直守礼，只是好面子、重规矩，只好缓缓周旋：“掌柜所言极是，是舍弟顽劣无知，不懂行当规矩，才犯下这般过错，回去之后我已然狠狠训诫过他，他已知错悔改，后定然谨守规矩，勤勉学艺，绝不敢再犯。”

说罢，她恰到好处提起旧：“再者说，咱们济众堂向来安稳，往年药材失窃、账目混的棘手案子，皆是我家公甫连夜奔走、尽心查办，才追回损失、平息风波，保全了药铺的安稳名声。公甫常与我念叨，与掌柜相最是投缘，今舍弟无知犯错，还请掌柜看在往分上，宽宥他这初犯一次。”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分寸恰到好处。

王掌柜闻言也不由神色微缓，心中的怒气顿时消了大半。

他素来感念李公甫当年相助之恩，世故摆在眼前，终究不好太过绝，只得面色稍霁，勉强松了：“罢了！看在李捕素来仗义、面重的份上，今便饶过他这一回。只是下不为例，往后若是再懈怠偷懒、无故缺席，老夫定然逐他出门，绝不姑息！”

许仙连忙拱手谢恩：“多谢掌柜宽宏大量，小子铭记在心，后必定潜心学艺，不敢有半分懈怠。”

王掌柜瞧着他温顺老实的模样，心中仍有几分顾虑，想着试他一试，也好看看这少年究竟有无学医根基，当即开考较：“既然你诚心学艺，老夫便考考你。你且说说，甘、薄荷、金银花、当归，这四味常用药，味、功效与用法禁忌各有不同，你且细细道来。”

此乃门基础药理，寻常初学学徒顶多略知皮毛，可许仙自幼偏医书，天生对药材敏感，早已暗自熟记诸多药理知识。

他闻言不慌不忙，从容应答，条理清晰的回应道：“回掌柜，甘平味甘，可补中益气、调和诸药，湿盛胀满者不宜多用；薄荷凉辛散，疏风散热、清利目，体虚多汗者忌服；金银花清热解毒、疏散风热，凉不宜久服，脾胃虚寒者慎用；当归补血活血、润肠止痛，湿盛便溏之不可多用。”

一番应答行云流水，准无误，不仅熟记味功效，连寻常学徒不知的配伍禁忌、适用群都了然于心。

王掌柜听罢，眼中的不满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讶异，随即连连点，面露赞许之色，彻底刮目相看：“好！没想到你看着腼腆斯文，竟有几分底子，是块学医的料子！看来是老夫方才小觑你了。”

看着弟弟从容应答、得掌柜夸赞的模样，许娇容虽不懂医术，心中却悄然泛起波澜，方才白素贞那句“许相公天生有识药天赋，绝非寻常学徒可比”的笃定言语，一遍遍在耳畔回响。

她此刻才算真正信服，白素贞所言句句属实，绝非客套恭维。

许仙确有天生医才，屈身小小药铺做学徒，打杂跑腿，着实委屈埋没。

再想起白素贞不惜重金赔礼、主动提出出资为许仙置办药铺的热忱模样，许娇容心底渐渐有了新的计较。

她暗自沉吟：这般天赋，困在济众堂终究有限。

那白姑娘气度不凡、出手阔绰，待赤诚，若真心相助弟弟立业行医，未尝不是一桩大好机缘。

只是这姑娘对汉文过分上心、用颇，其中缘由，仍需细细观察、慢慢斟酌才是。

心中计较已定，许娇容懂得见好就收。

她含笑看向王掌柜，柔声说道：“既然掌柜已然宽宥，又肯悉心教导舍弟，那我便安心了。后还劳烦掌柜多多严苛管教，该罚该训，尽可随意，切莫纵容他偷懒懈怠。”

言罢，她转望向许仙，神色温肃，细细叮嘱：“汉文，今之事算是揭过，你可得牢牢记住这份面。往后安安分分留在药铺，潜心跟着掌柜学艺，虚心求教、踏实做事，万万不可再心浮气躁、误了正事、。”

许仙连忙郑重点，恭声应下：“姐姐放心，我晓得轻重，今之后定然专心学艺，绝不再惹是非、误本分。”

许娇容见他态度端正，心中宽慰，便对着王掌柜微微福身作别：“王掌柜，有劳您费心照拂舍弟，我先行归家持家务，改再来登门道谢。”

“李家娘子客气了，请自便。”王掌柜抬手回礼，神态已然全然温和。

许娇容转身缓步离去，心底却依旧藏着几分对青白二的疑虑与对弟弟前程的盘算。

待姐姐走远，许仙彻底收束心神，沉下心来留在济众堂当值。

他褪去往腼腆闲散，一举一动踏实勤恳，扫地理柜、分拣药材、称量抓药、晾晒炮制，桩桩件件做得细致规整、一丝不苟。

旁学艺多是应付差事、枯燥乏味，唯独许仙面对满架木药，心生天然亲近，带着一腔由衷的惜与热忱。

他指尖轻抚各类药肌理，细观形态、细闻气味，默默比对药差异，每一味石在心间皆有章法，全然是发自本心的喜。

这般纯粹赤诚、潜心向学的模样，落在王掌柜眼中，让他愈发满意，时不时立在一旁观望，频频颔首赞许，心中暗叹果然没有看错，此子后必成大器。

许仙一心沉浸在药理木之中，忘乎昼夜，不知不觉间，窗外天光渐暗，夕晖落尽，街面灯火次第亮起，竟早已过了平收工的时辰。

待到街巷声渐歇，市面冷清，王掌柜收拾妥当准备归家，见许仙依旧埋首整理药籍、分拣药，丝毫没有察觉时辰已晚，不免心生怜惜，也格外赏识。

他缓步上前，温声开：“许仙，天色已然大黑，市面早已打烊，你且歇息片刻。”

许仙这才蓦然回神，抬眼望见沉沉夜色，心中微愧，连忙起身拱手：“掌柜恕罪，弟子太过沉迷药理，竟忘了时辰。”

王掌柜摆了摆手，笑意温和，全然无半分苛责：“无妨，医者贵在潜心好学。你天资出众、勤勉踏实，是难得的学医良才。今老夫例许你一回，打烊之后不必急着归家，可留在堂中随意翻看药籍文集、医书典籍，多多研习进。只是切记，临走之时关好门窗、灭尽灯火，仔细妥当，切莫疏忽。”

许仙闻言又惊又喜，连忙作揖谢恩：“多谢掌柜厚、格成全，弟子定当珍惜机缘，不负掌柜栽培。”

王掌柜含笑点，简单收拾行囊，叮嘱几句便转身离去，留许仙一静守满堂药香与满案医书，得以静心研学。

天完全黑透时，李公甫从衙门回来，听许娇容说起许仙今在济众堂的表现——王掌柜亲夸赞他悟好、肯钻研——粗黑的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

他灌了一大酒，拍着桌子道：“这小子总算开窍了！老子没白费心思。”

晚饭后，李公甫酒意上，目光在许娇容丰满的身子上转了两圈，便有些按捺不住。

他大手一揽，把妻子抱进卧房，粗声粗气道：“娘子，今儿老子高兴……来，好好伺候伺候爷。”

拔步床上，湖蓝帐子半掀，青瓷油灯摇曳。

李公甫酒意上，粗壮的身子把许娇容压在拔步床上，三两下扯开她的藕褙子。

那对肥硕沉甸甸的房顿时弹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