犊子似的姿态，若有所思地哼了一声。

几穿过药田，沿着一条碎石铺就的小径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来到一处竹篱围就的院落。

院内几间竹屋错落有致，檐下挂着几串风的灵，随风轻轻摇晃。

一古井旁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三尾灵狐，正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听见脚步声也只是掀了掀眼皮，便又阖上继续睡。

柳心澜当先走进竹屋，往正厅那把竹椅上一坐，裙裾下那双修长白皙的大腿便大咧咧地翘到了椅子扶手上，赤足一晃一晃，脚踝上的银铃声清脆悦耳。

她今这罗裙本就只提到膝盖处扎着，这般姿势一摆，裙底风光若隐若现，露出一截雪白丰腴的大腿根。

王老汉刚从方才的惊吓中缓过神来，一抬正巧瞥见这一幕，喉结上下滚了滚，偷偷咽了水。

顾若曦在主位落座，目光扫过王老汉，又看向柳心澜，难得地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想如何措辞。

“此……”

她罕见地顿了顿。堂堂渡劫期陆地神仙，凌天宗太上长老，竟一时寻不出个合适的托词来介绍一个练气期的老杂役。

“此是本座很重要的。”

柳心澜一只手撑着下，桃花眼滴溜溜在王老汉身上转了一圈——佝偻瘦小，面容猥琐，粗布灰衣上还沾着不知从哪蹭来的屑。

她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意味长的弧度。

“很重要的？”她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碾了一遍，随即噗嗤笑出声，“就是姘咯。没想到这才几年没见，师尊您老家的味竟然……”

话说到一半，她的目光忽然一凝。

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从顾若曦的面庞缓缓下移，扫过她的眉间、唇色、肩颈，最后落在她叠在膝上的双手上。

柳心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师尊身上那清冷出尘、不染纤毫的纯气息，不知何时已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圆融、更温润的气韵。

这是……元已泄的征兆。

“来真的啊？”柳心澜坐直了身子，桃花眼里难得多了几分正经神色。

她又斜睨了王老汉一眼，然后凑过去，压低声音对顾若曦道：“师尊，徒儿斗胆问一句——您与他行那男之事时，心里就没有一丝觉得这老家伙……”她换了个更直白的说法，“丑得下不去嘴？”

顾若曦端茶的手微微一顿，脸颊上浮现一抹极淡的红晕，但转瞬便被她以厚的修为压制下去，面色重新恢复如常。

她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茶水，没有反驳。

柳心澜见她这副默认的态度，脸上的表愈发彩了。

顾若曦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将话拉回正题：“为师此番前来，是有一事相托。为师需闭死关，时不定。此根基尚浅，为师想让你收他为徒，教授他丹道门之法。”

“不要。”

柳心澜拒绝得脆利落，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为何？”

“这老家伙又老又丑，身上还一子酸臭味。”柳心澜掰着手指数落起来，毫不留，“您老家是习惯了，受得了，徒儿可受不了。再说了，您瞧瞧他那把老骨，都快老死了，能不能活到筑基都难说。别回死在徒儿这百峰上，您又要怪徒儿照顾不周。”

王老汉在一旁听着，老脸涨得通红，心里直嘀咕——这说话也太难听了。

柳心澜说着，忽然凑近顾若曦，琼鼻在她肩侧轻轻嗅了嗅，旋即满脸嫌弃地往后一仰。

“师尊，您这身上都沾上这老货的……味了。”她捂着鼻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您就是再……也不能这般委屈自己啊。”

不等顾若曦答话，她又指了指王老汉：“再说了，您方才没瞧见？他看徒儿的眼神色眯眯的，跟偷腥的猫见了鱼似的。师尊您都被他……那什么了，徒儿一个弱子，孤男寡住在这百峰上，怕是一个不小心就失了身于他，那岂不是……”

说着，她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臂，故意打了个哆嗦，做出一副楚楚可怜、怕到了极点的模样。

顾若曦面无表地看着自家这位炼虚巅峰、一掌能把整座山拍平的“弱子”，嘴角几不可察地抽了抽。

她懒得拆穿柳心澜这番做作——虽然多年之后，这番担忧竟一语成谶，她这位“弱子”徒儿确实被那老找着机会给……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见柳心澜越说越离谱，顾若曦轻轻咳嗽了一声，总算是将这话题止住了。

她放下茶盏，缓声道：“为师此次闭死关，关乎修行根基，非同小可。若在闭关期间还要分心担忧此的安危，终究不妥。澜儿，”她顿了顿，声音放柔了几分，“在为师几位徒儿中，为师最信任的，便是你。”

“不要。”柳心澜不为所动，反而把腿翘得更高了，“您让清玄师兄收啊。他不是一宗之主嘛，手底下徒子徒孙一大堆，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

“清玄如今是一宗之主。”顾若曦抬眼看向柳心澜，目光平静，“你也知道他与为师的关系了。主峰多眼杂，若是叫知道了为师与他之间……”她斟酌了一下措辞，“的关系，难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自然是不能放在清玄那边的。”

柳心澜挑了挑眉，算是听明白了这弦外之音。

她将手中吃剩的果核随手往后一扔，那果核划出一道弧线，正正砸在那只三尾灵狐的脑袋上。

灵狐幽怨地呜咽一声，甩了甩尾，换个地方继续趴着睡。

“不要。”她依旧摇，桃花眼里透着几分狡黠，“师尊说天去，徒儿也不收这个赔钱货。”

顾若曦沉默了片刻，修长的玉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思量着什么。

然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尊掌大小的小鼎，甫一出现，周遭的天地灵气便骤然一滞。

小鼎通体呈青黑色，鼎身铭刻着无数细密繁复的符文，层层叠叠宛如星河流转。

三只鼎足各呈龙首状，栩栩如生，龙微张，似乎随时都能吐纳天地灵气。

鼎盖之上蹲踞着一只形似麒麟的异兽，通体由纯粹的灵力凝聚而成，正缓缓吞吐着一缕缕紫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无声无息，却将周围的空间都灼得微微扭曲。

更玄妙的是，小鼎四面各刻有一个古朴的符文，分别对应地、水、火、风四象，符文之间隐隐有五行流转、阳融的大道神意。

仅仅是这般放在桌上，竹屋内的灵气便以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练纯粹，连呼吸间都觉得神清气爽。

柳心澜那双始终懒洋洋的桃花眼，终于亮了起来。

“虚天鼎！”

她几乎是脱而出，整个从椅子里蹦起来，翘了半天的长腿终于规矩地放了下来，赤足踩在竹地板上，踩着碎步凑到桌前，弯腰凑近了细细端详。

虚天鼎——世间顶级炼丹炉鼎，传闻乃是上古丹圣采九天星核炼制而成，能完美吸收每一丝药力，绝不会出现炸鼎之虞。

更神异的是，此鼎能将已成型的丹药逆向化为最纯粹的药力与灵材，这等夺天地造化的奇物，她只在古籍上见过图谱，从未想过竟在师尊手中！

柳心澜伸出手去拿，指尖还没碰到鼎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