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那双手,指腹轻轻抚过那圈痕迹。本是
急时留下的印子,此刻瞧来,却平添了几分脆弱的艳色。“不喜欢?”他抬眼望她。
“不是……”她脸颊飞红,却迎着他的目光,小声地、诚实地说道,“妾很喜欢。只是……每每看见,便想起昨夜
景,实在叫
羞惭。”
这般坦
的羞赧,反倒让他微微一怔。没有欲拒还迎的矫饰,也不见瑟缩畏惧,她像捧出一件极私密的心事,清澈见底,又烫得灼
。
他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柔和。“喜欢便留着。”转而道,“过几
回京,你收拾一下贴身用物。”
“回京?”她眼眸微亮,“殿下的事务都处置妥当了么?真真厉害。”
“哪有那般快。”他笑意淡去,眼底沉下些许
翳,“京里来了旨意,不得不回。”
“……殿下可是心中不快?”
“不过有些不甘罢了。”他望
她眼中,忽然问道,“若换作是你,此时当如何?”
楚筱筱怔住了。
这般朝堂权谋之事,他竟来问她的主意?
大晋与故国南楚并无二致,
子从来不得预闻外事。
她斟酌片刻,方谨慎开
:“既是王爷考教,若妾说得浅薄了……”
“但说无妨。”
她垂眸静了静心,才轻声道:“妾曾听
言,‘三军未动,粮
先行’。掌一方权柄,根基终归系于一个‘利’字。妾浅见,短期虽难面面俱到,或可着力于那些……紧要却不显眼的关节处。”
“哦?”他指尖在榻沿轻轻一点,“说下去。”
“世
都见盐、铁、酒利厚,争相竞逐,却常轻忽了一样——那便是‘运输’。”她抬起眼,眸光清亮,“南北赖漕运,东西凭长江,皆是水上的营生。如今水道各帮林立,层层盘剥,苦力艰辛,历代官府亦难根治。王爷若手段得当,或可从此处着手。一可握紧物资消息之流通,二能获得稳定丰厚的利源,暗中积蓄财力。”
“你要本王去争那些苦力的血汗钱?”
“表面如此,实则不然。”她摇摇
,声音清晰了些,“如今各帮散
无章,苛待劳力者众。王爷若能将诸帮整合,订立公平章程,统一调度,反是给了那些卖力气的
一条生路——工价公道,役使有度,
心自然归附。”
这一点,他早已着手布局,暗中收拢了几大帮首,明里许以利,暗里慑以威,令其兼并小帮,看似争斗不休,实则权柄已渐汇于一处。
他不露声色,只颔首:“继续。”
“有了钱财与消息脉络,便可笼络那些职位不高、却耳目灵通的底层吏员。他们不易引
注目,恰是扎
各衙门
的暗桩,
后便是王爷的眼睛与耳朵。”
“不错。”他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再有……”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或可放眼海外。妾听闻,海外虽多是小国寡民,物产却有中土罕见的丰饶。若能组织船队,载我朝丝绸瓷器而去,贩回彼处香料珍宝,其间利可数倍。虽风波险恶,但王爷若能广募巧匠,建造坚船,再遣熟谙海路之
,徐徐图之,探明稳妥航道……那么
后,谁握住了这海路命脉,便是扼住了贸易的咽喉。后来者想分一杯羹,便须得经王爷首肯。”
最后这一席话,如石
潭,在他心底激起重重涟漪。
南方之富庶,他向来只着眼于田亩盐铁,却未曾
思那万里波涛之外,竟另有一番天地。
此事非一朝一夕可成,但此番奉诏回京,闲散时
想必良多……
他凝视着她,目光
,仿佛要望进她魂灵里去。良久,方缓声开
:“楚筱筱,你总是让本王惊讶。”
惊讶之余,是骤然清晰的决意。
单凭这一番见识,他便绝不能容她离开自己左右。
何况来
方长,他的秘密、他的谋算,她只会知晓得愈来愈
。
心底那个念
从未如此刻这般明确,他想要将她留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