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才缓缓开：“福安，你说……他真就只是来看朕？”

“婢愚钝，陛下圣明。”

“老滑。”老皇帝咳嗽两声，“老四、老五没来？老六呢？”

“宁王、卫王称病未至。齐王殿下近闭门研制火器，说是用于海上战船——似是燕王殿下海贸商队所需。”

“呵呵，老二还真折腾起商贾事了？”

“燕王确在筹建船队，已数月有余，规模不小。”

“就没做别的？”

“黑水卫未见异动。燕王常召见的，多是工匠海商……近与齐王往来甚密。”

老皇帝沉默半晌，指尖轻叩榻沿：“今他去见老大，可说了别的？”

“未有。燕王言行，确似寻常探视。”

殿内静得只闻更漏声。许久，老皇帝又问：“老三呢？”

“赵王禁足府中，时有怒言。倒是……庆国公私下见过赵王。”

老皇帝眼底掠过寒光。他忽然问：“朕该立谁为太子？”

福安扑通跪地：“陛下恕罪！此等大事，老岂敢妄言！”

“你呀……”老皇帝闭目，不再言语。

燕王府 · 后院正厅。

因宫宴取消，王府自家设宴，灯火通明里透出几分虚浮的热闹。

王妃曲氏端坐主位，一身绛紫缠枝牡丹锦袄，雍容华贵。

她目光缓缓扫过下首诸，声音温和却透着疏离：“今年免了宫宴，正好与妹妹们一同守岁。”

柳如烟斜倚在玫瑰椅上，指尖闲闲拨弄着腕间翡翠镯子，声调娇懒：“是呀，王妃姐姐近来繁忙，许久未召妹妹们说话了。”话里那根细刺，挑得恰好。

王妃端起彩茶盏，盏盖轻刮杯沿，发出清脆一响。她抬眼，目光如静水流：“年关事杂，疏忽了。妹妹们近可好？”

柳如烟指尖一顿。

苏婉坐在稍远处，一身月白袄裙，正垂眸抚平袖褶皱。

闻言抬，语气清淡：“妾身近为王爷缝制冬衣，不得闲。倒是柳姐姐邀了几回牌局——可惜三缺一呢。”

“可不是？”柳如烟眼波流转，笑吟吟望向楚筱筱，“本想请楚妹妹，可听姚妹妹说……楚妹妹近来被王爷‘管教’得紧，连院子都不大出呢？”

“管教”二字咬得旖旎。厅中气氛骤然微妙。

刘氏与王氏换眼色，低掩；苏婉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讥诮；姚氏则直直看向楚筱筱，眼底藏着挑衅的火星。

楚筱筱端坐如仪，袖中手指微微收拢，面上却淡静无波。

“王府自有规矩。”王妃忽然开，声音不高，却压住所有私语。

她目光落向楚筱筱，又缓缓移开，仿佛只是寻常训诫，“尽心侍奉王爷是本分，切莫……恃宠而骄。”

众齐齐起身：“谨遵娘娘教诲。”

檐外雪又落了。楚筱筱垂眸，看见自己裙角绣的缠枝莲，在烛火下明明灭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