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瞬间飞红，心底却奇异般地漫上一饱足后的安宁与淡淡的羞耻织的暖流。

仿佛唯有通过那种极致的、近乎羞辱的付与被他全然征服的过程，彼此最刻、最不容置疑的占有关系，才能得到最原始的确认与满足。

起身后，她懒懒倚在紫檀雕花妆台前，由着晴雪为她梳理长发。

打开一旁顶天立地的紫檀木衣柜，里面琳琅满目挂着的，几乎全是夏洪煊登基后特意为她搜罗、命尚衣局赶制的衣裙。

料子皆是极品，颜色鲜妍，只是……款式都颇为特别——多是极轻薄的纱罗、绡縠，甚至有些近乎透视。更多彩

她原本从王府带来的、那些相对端庄的衣裳，不知被收到了何处。

她当然知道这是谁的趣，又是谁无声的宣告。

初时有些不自在，如今却已能在心底泛起一丝无奈的、甚至掺杂了隐秘顺从的涟漪。

于是，她抬手，拣了件最是轻透的夏衣。

那是御用织造府新近才贡上的“绯色软烟罗”，听青竹姑姑略带艳羡地提过，今年拢共才得了七八匹，稀罕得紧，没想到陛下尽数拨到了锁玉宫。

罗衣色若初夏初绽的蔷薇，又似天际将散未散的流霞，薄得近乎无形。

罩在身上，几若无物。

内里她着了一件月白色冰绡抹胸，勉强遮住丰腴，抹胸之下，是任掌柜之前特地为她设计制作的、托承极佳的小衣，稳稳拢着胸前雪腻峰峦，其上以同色丝线绣着缠枝莲纹，影影绰绰。

行动间，绯色罗衣飘拂如云，不仅清晰勾勒出纤秾合度、起伏有致的身段曲线，那凝脂般的圆润肩臂、不堪一握的杨柳细腰，乃至修长双腿的隐约廓，都在似掩非掩、欲说还休中，透出一惊心动魄的、只为一盛放的媚态。

她自己对镜瞥见，亦觉耳根发热，心鹿撞，却又有种难以言喻的、只为他而存在的、隐秘的欢欣与挑衅。

刚梳洗罢，绯云般的罗衣还未理妥帖，便听得外间传来沉稳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一身明黄朝服、戴翼善冠的夏洪煊已大步流星踏内殿，显然是刚刚散了常朝，连回清宫更换常服都等不及，便直驱锁玉宫。

他身上还带着外间初夏上午的热意，以及清宫议政殿留下的、尚未散尽的肃穆与威压气息。

然而，这一切，都在他目光触及妆台前那一抹绯色倩影的刹那，冰消雪融，骤然转为沉的、毫不掩饰的灼热。

“陛下……”她起身，款款欲迎，罗衣因动作而漾开涟漪。

话音未落，他已近前，手臂一伸便将她整个带怀中。

明黄耀眼的龙纹朝服与她身上轻薄如烟的绯色罗衣紧紧相贴，尊贵与妩媚形成极致对比。

他吸一气，鼻尖满是她身上特有的清冽梅花甜香，混合着罗衣被阳光晒过后暖融融的味道，还有一丝……昨夜未曾散尽的、独属于他的气息。

大掌下意识地在她脊背流连摩挲，那薄如蝉翼的衣料根本形同虚设，掌心直接而贪婪地感受着其下肌肤的滑腻温热与玲珑曲线。

他低，看到她因微微慌与喘息而起伏的胸，冰绡抹胸下，那特制小衣上致的莲纹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动，仿佛在无声邀约。

他的眸光瞬间暗沉如子夜，喉结滚动。

“这衣裳……”他嗓音沙哑得厉害，指尖勾起一缕她散落肩的如云青丝，缠绕把玩，又顺着那几乎透明的广袖边缘缓缓滑下，所过之处，激起她一阵细密的战栗，“穿与不穿，倒叫朕……更难耐了。”

楚筱筱在他坚实滚烫的怀中轻轻颤抖，并非全然出于畏惧，更多的是被他此刻毫不掩饰的、充满侵略的炽热目光，以及那透过薄薄衣料几乎烫伤她肌肤的掌心温度所点燃。

她仰起脸，眼波流转间似嗔似羞，自有万种风流淌：“陛下亲自为儿挑选准备的，难道……您不喜么？”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刻意的、胆大包天的撩拨。

夏洪煊以吻封缄了她这近乎挑衅的回答。

那是一个充满独占意味的、而持久的吻，带着朝堂归来的些许戾气与对她这般模样的极致渴望，良久才气息不稳地松开。

他指腹重重擦过她被吻得愈发红肿莹润的唇瓣，心澎湃汹涌。

他极了她这般模样，妩媚骨，艳光四，却只在他掌心、在他眼前绽放。

这份惊心动魄的美丽，这份看似柔弱却内藏坚韧的依赖，甚至她偶尔如现在这般狡黠而大胆的小小挑衅，都让他沉迷至，也让他心底那根名为“绝对掌控”的弦，越绷越紧，几欲铮鸣。

他要的，早已不仅是她的、她的心，更要她每一寸肌肤的颤栗、每一次呼吸的节奏、每一步行走的姿态、乃至最微末的绪起伏，都烙上他的印记，由他而生，为他所控。

这念如野火燎原，带来近乎战栗的满足感，却也催生出更邃、更贪婪的不餍足。

两在妆台旁又耳鬓厮磨、温存了好一阵，夏洪煊才勉强按下立刻将她重新卷锦褥的冲动，传了午膳。

膳桌就设在临水凉榻上。

锁玉宫的小厨房是夏洪煊特旨设立，一应厨子、帮工乃至食材采买，皆独立于御膳房，由他信重的内侍直接掌管，全然依照她与他的味喜好，不受宫规旧例束缚。

楚筱筱对此极为受用，不必再如从前在王府时，冬里想吃一热乎巧的点心，需经过重重管事、嬷嬷，待到眼前往往已失了最佳风味，凉透心扉。

菜肴致玲珑，摆盘雅致。

夏洪煊在此处全然摒弃了“天子进食，每菜不过三匙”的刻板规矩。

他更多时候是执着玉箸，自然而然地为她布菜，将剔好刺的鲜鱼腩、剥净壳的晶莹虾仁放她面前玉碟中；或是脆停下箸，专注地、近乎贪婪地看着她。

看她如何用小巧的银匙，小小舀起熬得稠糯的薏仁莲子粥；看她如何以贝齿轻轻咬开吹弹可的蟹汤包，小心吸吮其中鲜烫汤汁；看她因品尝到合意美味而微微眯起的、猫儿般的眼眸，和舌尖无意间轻舔过嫣红唇畔的诱模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每一次睫毛的颤动，都令他着迷不已。

这里没有朝臣窥探的目光，没有史官忠实的笔记录，没有那些堆积如山的奏章与永无止息的国事，只有最真实、最放松的她，和可以暂时卸下所有帝王枷锁、释放全部感与掌控欲的他。

这份极致的私密与独占，远比任何珍馐美馔更让他“下饭”，更能滋养他内心处那份隐秘的渴望。

膳后，宫悄无声息地撤去残席，奉上清冽解腻的云雾茶。

夏洪煊将她揽在怀中，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把玩着她柔若无骨、纤白细腻的手，似是漫不经心地道：“过几，太后在慈宁宫设个家宴。届时，原先王府里的旧，该安置的也都安置妥当了，正好一同见见，也算全了礼数。”

楚筱筱倚在他胸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凝。

家宴？

太后主持？

与王府旧齐聚慈宁宫？

这看似寻常和睦的家族团聚，放在这波澜云诡、步步惊心的宫之中，绝不可能只是一顿宾主尽欢的安乐茶饭。

柳如烟、苏婉，乃至那位居简出却从未真正释怀的曲皇后……她们的面容在脑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