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念站在公寓楼下给苏芮打电话。

没过两分钟苏芮就从单元门里快步走了出来。

她没化妆，发就随便扎了个马尾，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拉链卫衣和黑色运动裤。

任念看见她的样子愣了一下，苏芮在公司里永远是一丝不苟的圆髻和冷冰冰的金丝眼镜，可眼前这个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苏芮，你这样穿我差点没认出来。”

“今天反正休息。”苏芮把她拉进门，“走吧，我住十二楼。电梯有点慢。”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

苏芮靠在电梯壁上，侧过看着任念。

任念今天气色确实不错，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浅浅的豆沙色唇膏。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把视线从任念嘴唇上移开，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数字看。

“你老公放心你一个出门？”

“他不在家呢。小童也在。我又不是小孩子，出门还要陪。”任念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现在好多了，自己出门没问题。”

电梯门打开，苏芮带着她穿过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到最里面那间。

门一打开任念就闻到一淡淡的洗衣味道，房间不大，一室一厅的格局，但收拾得异常净。

白色沙发，灰色床品，书桌上摆着一排文件夹和一个吃完没来得及扔的泡面碗。

窗台上养了一盆绿萝，藤蔓垂下来半米长。

“有点小，随便坐。”苏芮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任念脚边，“沙发那边靠着暖气片，暖和。”

任念换了鞋走进去在沙发上坐下，把外套脱了搭在沙发扶手上。

裙子贴着她的身体曲线，她两条裹着丝袜的腿斜放在沙发上，脚踝并拢，膝盖微曲。

苏芮从厨房里端了两杯热茶出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在任念身边坐了下来。

“你最近身体怎么样了。”苏芮先开。

“挺好的，睡觉比以前好多了，吃饭也比刚出院那会儿多吃不少。小童天天给我做各种菜，我都胖了两三斤。”任念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腰笑着抿了一热茶。

“胖什么啊，还是那么瘦。”苏芮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脸上。

“对了，我要跟你说个事。”任念把茶杯搁在茶几上，转向苏芮坐正了一些，“沈瑶搬走了。”

苏芮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翘。

那个冷冰冰的、说话阳怪气的终于走了。

上次在泽欢家里见到沈瑶的时候，她就觉得那个不对劲。

虽然泽欢后来解释说她是私家侦探在查别的案子，但苏芮始终觉得不舒服。

现在好了，她自己搬走了，总比以后被戳穿再走强。

“她走就走了。本来就不该住在你家。”

“你怎么还是这么不喜欢她。”任念歪着看苏芮的反应。

“我不是不喜欢她，是不信任她。”苏芮也不解释，“泽先生呢？他对你怎么样。”

“挺好的啊。昨天还带我去外面餐馆吃饭，那个虾饺好吃。他爸妈也来了。他爸脾气挺大的，一点也不好相处，他妈倒是比较讲道理。”任念歪着靠在沙发扶手上，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不过饭桌上气氛不太好，我都听见了但没怎么听懂。他爸说什么离婚什么绿帽子，泽欢跟他对吵，后来他爸说要泽欢再娶一个。我老公拒绝了，但是没有阻止父母的想法。最后让小童跟我老公订婚。”

“订婚？谁和谁订婚。”苏芮瞪大眼睛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老公跟小童啊。爸妈的意思是不离婚，但是得再娶一个。本来找了个什么林家小姐，后来他妈说那就小童吧，小童本来就在家里住着照顾我，熟悉况也方便。小童一开始不敢答应，吓得浑身发抖，我老公拉着她说了好半天，最后她答应了。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订婚？泽先生？他不是跟你结婚了吗？还订什么婚？”她拔高了音调不相信的又问道。

“他爸妈说不在国内登记，去海外，说是那边况不一样。”

“那不是一回事！不管在哪儿登记，他跟你是受国内法律保护的夫妻，他再跟别办手续就是重婚。这个道理他不懂？他爸妈不懂？他们一家联合起来欺负你现在记不好是不是？他当年娶你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呢？现在转就要娶别？这算什么？他先背叛了你！”苏芮越说越急，眼眶开始泛红，“还有，那个童唯兮，我还以为是这个正常有苦衷的孩子，我看她就是狐狸，早就想攀高枝，心思真恶毒。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她不是每天都叫你姐吗？现在转就答应嫁给你老公？泽欢这是重婚。他在国内跟你登记了，再去跟别结婚就是犯法。”

“苏芮。这不一样”

“念姐，你听我的，你跟他离婚。他不配你守着。他能今天娶一个，明天就能娶第三个。你现在离开他，我帮你想办法找律师。实在不行就起诉他重婚。”

“苏芮，你听我说。我们从谈恋的时候，都是他先追的我。追了好久呢。后来结婚了，他对我一直很好。家里的事他从来不让我心，工作上的事他也帮我处理。我生病之后他更紧张了，那段时间出门担心我走丢，在家担心我胡思想。他爸妈是他爸妈，他是他。他娶小童，不是因为他变心了，是因为他怕他爸硬塞一个外进来。小童至少不会伤害我，小童照顾我这么久了，泽欢选她是因为信得过她。我不是替他开脱，我就是知道，他还是喜欢我的。”任念看着苏芮不紧不慢的说道。

“任总监，他背叛了这段婚姻！不管他为了什么原因，他跟别订婚了，这就是事实。”苏芮几乎是吼出来的。

“苏芮，我问你，你对婚姻的看法是什么样的？”

“我？”苏芮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你觉得两个结婚，就只能一辈子只有对方一个吗？万一出了什么事呢？万一生病了，万一有一方扛不住了，万一家里的压力太大了，难道就不能有别来帮忙吗？”

“那不一样。帮忙是帮忙，结婚是结婚。”

“可小童本来就是帮忙的啊。她每天给我做饭，陪我看电视，帮我洗澡搓背。她没有要害我的意思，泽欢也没有要抛弃我的意思。他们只是把本来就已经存在的事，用一张纸固定下来了。如果你以后结婚了，你可能会觉得婚姻就是两个的事。但等你真的结了婚，你会发现没有那么简单。你不是也有男朋友吗？你谈了恋就知道了，感这种事不是非黑即白的。”

“我没有男朋友。我从来没有谈过恋。”苏芮沉默了良久，低沉的说道。

这下到任念愣住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苏芮，这个致的冷淡的一向把什么都规划得清清楚楚的，居然从来没谈过恋。

她看了苏芮几秒然后忽然笑出声，“苏芮，你都多大了，一次恋都没谈过？”

“没谈过怎么了。”苏芮的脸微微红了。

“那你喜欢过没有？”

“喜欢过。”苏芮抬起眼睛看着任念，眼眶里的红还没褪净，那双眼睛认真得近乎灼。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然后说道，“喜欢过。很久很久了。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不好意思说？你这孩子，工作上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