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堆得太多,怕你们忙不过来。”沈瑶把行李箱推到办公室角落,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脸上看不出
绪。
办公桌上堆着放假期间积压的文件和客户邮件,她坐下来开始整理,范德伟隔着磨砂玻璃看见她已经在办公了也就不敢再偷懒。
快到十点多的时候范德伟忽然敲开她的办公室门,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顺便闲聊似的问了一句沈总过年过得还不好。
沈瑶嗯了一声没抬
,范德伟却没走,又补了一句沈总你吃饭了没有。
沈瑶这才抬起
看他,范德伟嘿嘿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问问,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男朋友泽先生最近好像好事将近啊。”
沈瑶的笔停在纸上,顿了半晌才问了一句什么好事。
范德伟没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继续说他过年去外海办年货,碰见泽先生在那边的教堂办婚礼,他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招呼,就在外面看了几眼,新娘子穿白婚纱挺漂亮的。
办公室里的暖气还在嘶嘶地响,沈瑶盯着桌面上的档案册封面看了很久,然后抬起
看着范德伟,声音比平时更平稳,“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吧,我看得挺清楚的。泽先生穿西装站教堂中间,新娘穿婚纱,两个
还切了个蛋糕。”范德伟说到这的时候挠了挠
,“我就看了几眼,没好意思进去打招呼。”
沈瑶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隔了几秒才把笔搁在文件上。“你看错了吧。”
“不会错,泽先生那张脸我还能认错?再说了港城就那么几个教堂,年前办婚礼的
也不多。”范德伟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沈瑶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对面的墙壁看了很久。
她把桌上的档案推到一边,打开电脑的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才开始敲。
她先是查了泽欢在国内的婚姻登记,没有任何变动。
然后顺着海外登记的几个渠道往下查,最后在一份海外婚姻登记处的公开存档里看到了她要看的东西。
泽欢的照片,旁边那个
的照片,登记
期,证婚
签字。
新娘的名字居然是童唯兮。
沈瑶盯着屏幕上那张圆脸和那双圆眼睛,心里一下子堵得喘不上气。
这个小姑娘每天早上起来给任念热牛
,晚上一有空给任念搓背洗澡,她被
害了之后缩在房间里不敢出门,是自己带她去的医院,是自己在
科诊室外面握着她的手等检查结果。
沈瑶走之前还跟泽欢说过,这个家里小童是最无辜的,你别让她再受委屈。
现在她穿着白婚纱站在泽欢旁边,名字和泽欢写在同一张婚书上。而任念没有离婚,她查过了,国内的婚姻登记没有任何变动。
沈瑶把电脑关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忽然涌出一种冷到骨
里的失望。
泽欢,你真有本事。
任念变成那样了你把她留着,小童无处可去你把她娶了。
你倒是谁也不辜负,你把所有
都留在你那个家里,给每个
发一个名分。
那自己呢?
她在高铁站捧着他的脸吻他,他说年后还能见面吗,她说能。
他说想她的时候打电话发微信,她说好。
他说的那些话,她一个字一个字全记着。
现在可他娶了别
,也没有告诉她。
他那些电话她没接,那些微信她没回,可他如果真的想说这件事,有无数种方式让她知道。
但是他没有,大概是想好了一套说辞,什么爸妈
的,什么不娶小童就得娶别
。
什么小童至少是自家
不会伤害念念。
她能想象他会怎么说,每一句她都能猜出来。
正因为猜得出来,她才觉得心里更凉。
小童是个好姑娘,沈瑶比谁都清楚。
她在公寓里那段时间亲眼看着童唯兮是怎么照顾任念的,怎么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不敢麻烦任何
,怎么笑着跟每个
说话却从来不提自己受过的罪。
她不恨童唯兮,她恨不起来。
那个小姑娘什么都不知道,她大概到现在都不知道泽欢在高铁站吻过另一个
。
可是泽欢知道。
泽欢什么都知道。
他在高铁站追上来的时候那些话是说给谁听的?
是真心还是顺手?
是他真的想要她,还是他习惯了把身边每个
都拢在自己怀里?
沈瑶睁开眼拿起手机。
泽欢今天上午发的那条消息还挂在对话框里,你回来了没有?
我有话跟你说。
她看着这行字,想说你有话跟我说,那你在港城教堂里跟小童宣誓的时候有没有一刻想过跟我说什么。
他大概从
到尾就没打算告诉她,至少不是婚前告诉她。
等他结完婚,等他从港城回来,等他所有的事
都安排妥当了,再来找她慢慢解释。
她按灭了屏幕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窗外是年后灰蒙蒙的冬
天空,街上的红灯笼还没摘,年还没过完。
她回来的第一天,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