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过来，停在隔壁西厢房门，然后是开门声和关门声。

她吸一气站起来，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亮着夜灯，昏黄的灯光洒在水曲柳木地板上。

白絮穿着一条朴素的碎花棉布长裙，外面披了件旧毛线开衫，脚上趿着布鞋，裹着白棉袜的纤细脚踝在裙摆下时隐时现。

她的短发有些，几缕碎发贴在微微出汗的鬓角上，脸上还残留着刚才被声出来的红。

她敲响了西厢房的门。

林安拉开门，看见是她，明显愣了一下。

他还穿着刚才那件白色无袖汗衫，发有些，脸上带着几分意外，但眼睛依旧是那双又圆又亮的、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这副纯真的模样和刚才在主卧室里得于秀凝哭喊“儿子”的那个少年完全是两个。

“白老师？这么晚了——”

“能进去吗？”白絮说这三个字时，声音是平稳的，可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林安侧身让开，白絮走进西厢房，顺手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合上的瞬间，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她不该来，她不能来，她是师学生，是进步青年，而他是陈太太的。

可她的脚已经站在了这间屋子里。

“白老师，您找小的有事？”林安把椅子让给她，自己站在床边，规规矩矩地保持着距离。

他的汗衫领有些大，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方是劈柴劈出来的结实肌线条。

白絮的目光从他锁骨上掠过，迅速移开，落在书桌上那本摊开的描红本上。

“今天下午的课文，你再念一遍。”她的声音在发抖，“我刚才想起来，有个字你写错了，想过来纠正一下。”

这是一个蹩脚的借，两个都心知肚明。

更半夜，一个老师独自跑到男学生的房间里来纠正一个字，没有会信。

可林安点了点，拿起描红本翻开，乖乖地念了起来。

他念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可白絮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她站在他身后，低看着描红本上那些工工整整的方块字，目光却越过本子滑到他握着本子边缘的手指上——骨节分明，洗得净净。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而不稳，胸在旧毛线开衫下起伏得越来越明显。最新地址W?ww.lt?xsba.me

“白老师？”林安念完抬起，发现她离自己很近很近——她的裙摆几乎贴上了他的膝盖。

白絮伸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描红本放在桌上。

她的手指在发抖，整个手都在发抖。

她低看着他的脸，看着他那双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看着他那张稚气未脱却已经隐隐显出少年英朗廓的面孔，看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似乎想问她怎么了。

她没有给他开的机会。

她俯下身，把自己的嘴唇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是一个笨拙的、生涩的、几乎是在撞的吻。

她的嘴唇撞上了他的牙齿，疼得她轻轻吸了气，却没有退开。

她闭上眼睛睫毛颤得像风中的蝶翅，嘴唇贴着他的嘴唇，一动不动——她不知道该怎么做，她不会。

师没有教过，进步书刊里没有写过，她这辈子十九年来从没亲过任何。

林安被她这个笨拙的吻弄懵了一瞬，随即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

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在剧烈地发抖，整个身体都在抖，胸像只受惊的小鹿在他胸前撞。

他回应了她的吻，用嘴唇轻缓地含住她微微发颤的上唇，舌尖极轻极轻地扫过她被自己牙齿撞疼的下唇，像在替她舔舐一个看不见的伤。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怕惊了她，也是真的在教她——吻可以不用撞的。

白絮整个僵住了一瞬，然后她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双手抓住他汗衫的前襟，笨拙地学着他的节奏开始回应。

她的舌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紧挨着他的舌沿慢慢描摹，生涩却认真，每一次触碰都带着触电般的战栗。

两个慢慢分开，额抵着额都喘得很急。

白絮睁开眼睛看着他——他的眼睛里不再是那天在巷子里救她时的勇敢，也不再是每天下午识字课上的乖巧。

在那些东西底下，多了一层邃的、滚烫的、男看时才有的专注。

这份专注炸平了她心里最后那道防线。

“我看见了。”她忽然开，声音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沙哑而碎。

她说话时嘴唇还在抖，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唇峰上，“那天晚上……我从门缝里看见了。你和太太在镜子前面……你对她做的那些事。”

林安的手停在她肩膀上，没有说话。

白絮也没有等他说话。

她像被心里的什么东西推着走，停不下来。

她告诉他自己每天晚上都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那个画面；她告诉他那天晚上她的手一直抖，从门外抖到被窝里，从那天晚上一直抖到现在；她告诉他自己弄不懂——明明他不该是她会想的那种，比她小，小好几岁，什么都不懂，可她偏偏就是在这个陈公馆里，只有在他面前才觉得自己还活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颤，像风里的烛火。

她让他不要再看着她的脸——她已经倒背如流了，他在巷子里挡在她身前的样子，他帮于秀凝拍掉大衣上雪花的样子，他写字时咬嘴唇的样子，他盯她看时皱着眉像在替她担心的样子。

她把每一帧都记在心里，记得比国文课本还牢。

说到最后她几乎是语无伦次了，眼睫毛上挂满了没掉下来的泪珠，滚落下来的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

林安听到这里，伸手把她整个拉进了怀里。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白瓷，可搂紧之后就没有再松手。

白絮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那净皂角的味道混着少年独有的体温气息，哭得更凶了。

她一边哭一边啜泣着让他以后不要再用那种担心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说她一想到有会这样看她就什么都想不管了——连信仰都可以不要。

“白姐姐。”林安抚着她的后背，叫了她最早在巷子里用的那个称呼。这三个字落在她耳朵里，比任何一句她教过的国文课文都更让她心颤。

她抬起看着他，嘴唇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被一个轻柔的吻堵了回去。

不是刚才那种笨拙的相撞，是他的唇在她微张的唇瓣上缓缓蹭过，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她顺从地跟上了他的节奏，闭上眼睛重新学一遍如何接吻。

吻着吻着，她的旧毛线开衫从肩上滑落，碎花棉布长裙的领歪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锁骨。

她自己把开衫脱了下来——不是被谁扯掉的，就是她自己伸手脱掉的，动作笨拙但绝没有犹豫。

林安看着她。

昏黄的灯光下，她穿着一条素净的碎花棉布长裙，裙摆垂到小腿，脚上是一双简朴的黑色圆布鞋，中筒白棉袜紧紧裹着她匀称紧致的小腿，袜在膝盖下方勒出极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