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唇边极轻地碰了一下。

那个吻是机要室主任对一个档案员的不合规范的最高嘉奖——她没有违反任何条例，她今天锁在柜子里的档案后会替她证明一切。

天黑之后，林安把最后一批旧档案碎纸屑装进麻袋送到后勤科的焚烧炉烧掉。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炉子里腾起的火焰把纸灰卷上夜空，忽然有从背后拍了他一下。

是赵致。

她穿着监听组的蓝色制服，军裙下那双裹着肤色丝袜的腿笔直挺拔，脚踩一双黑色半高跟鞋，发被夜风吹得微微凌。

她告诉他齐公子在重庆的活动轨迹——他前天见了总部纪律委员会的副主任，对方答应派一个三审计小组来奉天，期提前了，不是六月初，是五月二十五。

另外齐公子还见了青浦特训班当年的总教官，那位总教官已经退了役住在重庆郊外，齐公子带了一盒茶叶去拜访，问教官还记不记得有个叫于秀凝的学员。

林安问她还听到了什么。

赵致没有回答，只是低看着自己右腕上那条黑色皮质手环，编号001的烙银在焚烧炉的火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沉默了许久，她说监听记录里有一通电话是组织上打给齐公子的——不是军统，是一个叫“孟先生”的打来的。

对方一共说了不过几句话，其中一句是她听过的频率——和以前启明书社的读书会上那位孟先生说话的音色相同。

齐公子在电话里答应帮对方查一个——不是于秀凝，是白絮。

林安把最后一麻袋碎纸推进焚烧炉里，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之前就隐隐觉得齐公子留在奉天不只是咬住于秀凝这么简单——他手里能用的关系早就该用尽了，可最近重新冒出来的活动能力明显是有外部推手。

如果这个推手真的是孟先生，那白絮就危险了。

白絮在面厂识字班教书，每天上下班都要穿过半座奉天城，如果那个孟先生还在奉天，他随时可能对白絮下手。

赵致说今晚她值班，监听室只有她一个。如果孟先生再给齐公子打电话，她会把通话内容全部录下来。

林安点点，把他公寓的钥匙给了她一把。

整条走廊安静异常，只有远处焚烧炉里纸灰噼啪的余响。

赵致攥紧钥匙转身快步走向监听室，军裙下那双裹着丝袜的小腿在昏暗的走廊里一闪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