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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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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身体剧烈抖动,发出似痛苦又似愉悦的呻吟。

面色冷端肃,隐约可见腕间急速摆动,似是在钻弄什么。激烈动作间,高高低低、靡丽带颤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房内。

玉娘被这诡艳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她四肢僵冷如坠冰窟,半点动弹不得,心泛上湿凉滑的恶腻。

待看到那被丢在地上的蛇蜿蜒游走,带出一条曲折的水痕,正向自己这个方向爬来,她手脚发软,再顾不得许多,踉踉跄跄地往外跑去。

一路跌跌撞撞跑回寿安宫,她几乎片刻也不敢停,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自己。

待回到房中,她满身冷汗,无暇梳洗,只仓促褪去外衣,直直倒进榻中,将自己紧紧裹进被衾里。

可闭上眼,那些诡谲妖异的画面反复在脑海中回,令她辗转难眠。好不容易昏沉睡去,梦里也尽是些支离碎、光怪陆离的幻象。

清晨,辰时未至,玉娘便醒了。

她面色苍白,手脚冰凉,额间仍泛着细细冷汗。整个怔怔坐在榻边,神思混间,昨夜那个名字忽而再次撞脑海。

丽妃。

玉娘呼吸微微一滞。

宫中只有一位丽妃,那便是已故的周丽妃。

也是魏琰和魏瑾的生母。

她瞳孔骤缩,恐怕她昨晚还涉及到了一些了不得的宫闱秘辛。

玉娘猛地站起身,她下意识想寻个将此事说出。

魏瑾自然不行,他还太小了。

至于太后与陛下呢……也不妥。此事尚无定论,贸然惊动天家,只怕反倒生出祸端。

只剩下魏琰了。这是他生母,无论真假,他总会设法查个清楚……

玉娘不敢再耽搁,当即起身,匆匆往明德殿赶去。才行至宫道,正撞上朝会散归的魏琰。

他身侧跟着不少内侍与属官,玉娘心一紧。此事万不能宣扬,更不能叫旁听去。

她略一迟疑,将他拉到了宫道旁,凑近他小声耳语。

魏琰猝不及防被袭来的暗香裹挟,下意识抬手扶住她肩际,掌心下触感温软细腻,肩纤巧单薄。

他微微一顿,方想将稍稍拉开些距离,却在下一瞬听见她的话,神色倏然沉了下来。

玉娘将自己的怀疑一一道出,只隐去了昨夜所见种种细节。

魏琰听罢,久久未言。

他并不觉得玉娘是在说谎。虽有些地方前后略显含糊,想来应是另有隐,不便明言。更何况,他与阿耶这些年一直都觉得母亲的事非常蹊跷。

周丽妃当年可以说是三千宠在一身,父皇待她意重,又育有两位皇子。如此境况,她为何要行巫蛊之术,自毁前程?

可偏偏当年之事做得太过净。

证物证俱全,珠镜殿上下无露出绽。

他们既不能罔顾朝议与悠悠众,无凭无据严审宫,也始终寻不到真正线索。

这些年暗中查探下来,竟几乎毫无所得,整个珠镜殿的长上宫行止起居一直毫无异常。

玉娘见他迟迟不说话,还当是自己声音太轻,他没听清,又往前凑近了些,打算重新说一遍。

魏琰呼吸一滞。

感受到那团又软又小的娇躯往自己身上蹭了蹭,靠得愈发近。

周围的香气似乎更浓郁了,他有些心猿意马,但猛然想起两还在宫道边,纵使玉娘年纪尚小,却终究不是能毫无顾忌亲近的孩子了。

若叫瞧见,总归不好。

他几乎是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谁知玉娘本就几乎一夜未眠,又惊惧过度,骤然失了依靠,眼前顿时一阵发黑。

下一瞬,整个便直直向前栽去。

“玉娘!”魏琰脸色骤变,几乎来不及多想,立刻伸手将稳稳接进怀里。

怀中的少轻得惊。她安安静静靠在他臂弯里,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眼下隐隐泛着青痕,连呼吸都轻得可怜。

魏琰心一沉,方才那些绮思瞬间消散得净净。

他再顾不得其他,当即将打横抱起,快步往明德殿去。

“快召侍医!”少年太子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几分掩不住的慌

御医匆匆赶来,诊过脉后回禀:“郡主近来忧思过重,又未曾安寝,加之受了惊,惊惧伤神,这才一时虚弱。如今隐隐有些低热,待臣开几副安神定惊的方子,仔细将养几便好了。”

魏琰悬了一路的心稍稍放下。可一想到玉娘是因自己母亲旧事受了这一场惊吓,才病成这样,心中又不由生出几分心疼和歉疚。

于是索又留她在宫里多住了几

那些时,他每散朝后都会往寿安宫走一趟,亲自问过她的病才肯放心。

回到明德殿后,魏琰屏退左右,只留下心腹内侍邹文义,命他暗中查访宫中名唤“秋娘”的宫

若寻到,也不必惊动,只需暗中盯着,看她平与哪个内常侍来往密切。

后,邹文义终于回来复命。宫中名唤“秋娘”的宫共有五六个,但若论与珠镜殿旧事有所牵连的,却只有一

那是一名隶属掖庭司的低阶花侍,当年曾由掖庭排班,固定值珠镜殿,也兼顾其余几处宫殿的莳花、修剪木与洒扫庭苑之事。

魏琰命他继续暗中监视。

一个月后,许多当年看似毫无关联的旧事,终于被一点一点串联起来。

秋娘早年曾被调往含象殿值,也正是在那里,与章贤妃身边的朱常侍有了牵扯。

当年周丽妃盛宠正隆,膝下又育有魏琰与魏瑾二子,章氏一族忌惮不已。

在他们看来,只要周丽妃还在,魏琰的太子之位便牢不可

可若能借机将其拉下水,不仅能除去周丽妃,甚至还能借暗行巫蛊的污名动摇储位。

毕竟,为保权势长久,他们自然更希望有章家血脉的魏珂坐上东宫之位。

而秋娘,不过是被选中的一枚棋子。一个掌事内常侍,忽然对掖庭低阶宫处处关照、言语温存,于彼时的秋娘而言,几乎如天降恩宠。

她受宠若惊,也渐渐生出些不该有的念想。

后来再值珠镜殿时,她依朱常侍的授意,在周丽妃寝殿一盆吊兰中,悄悄埋下了一件厌胜之物。

吊兰枝叶繁盛,极是耗土耗肥,起初无察觉,待数月后盆土明显下沉,异物渐渐显露,一切便被推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往后之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周丽妃以巫蛊之罪被赐鸩酒,周氏亦遭夷三族。

对章家而言,这本该是一场近乎圆满的谋划。

周丽妃既除,魏琰身为其子,又背负生母涉巫蛊的污名,储位理应动摇,如此一来,魏珂便有机会问鼎东宫。

可他们终究还是算错了一件事,孝仁帝对周丽妃的意,远比他们想得更

那个素来懦弱仁慈的君王,竟在朝臣群汹汹、请废太子的压力之下,硬生生顶住了所有非议。

他只道,魏琰彼时年幼,对这些事毫不知,不该因母罪而牵连储君。

最终不过命他闭门抄录《孝经》一年,以示惩诫,太子之位却始终未曾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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