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管她。你先跟我跳。我教你。”
“……好吧。”
瑞奇托芬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比想象中更小,但指节上有长期弹琴磨出的茧。
蕾缪乐教得很认真,但瑞奇托芬的协调
显然只停留在手术台上。在踩了她第三次脚之后,他郑重地道歉并表示自己可能真的不适合这个运动。
“没关系!是我的脚耽误你的落地了。”
“好冷的笑话。”
瑞奇托芬苦笑。
就在蕾缪乐正调整舞步的时候,舞池中的德克萨斯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向舞伴礼貌地微微欠身,结束了一曲没有跳完的舞蹈,然后径直走到瑞奇托芬面前。
“……换
。”
“……你是认真的吗?”
“你很紧张。放松。”
“……好。”
瑞奇托芬把手放到德克萨斯的腰间,那只手轻微地颤抖了一瞬,然后才安定下来。
德克萨斯的体温比蕾缪乐更低,握在掌心里的感觉像是握着一块发冷的源石晶体。
当他分心被绊倒时,她伸手把他拉了回来。
“小心。”
“……抱歉,我真的不太会。”
“没关系,你比刚才好多了。至少你只踩到我两次。”
“你太客气了。”
瑞奇托芬想保持从容的微笑,但很遗憾没能管住自己的脸。
“对了,你怎么会跳舞?”
“叙拉古主城。正规训练。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
“嗯。”
“……你以前真是杀手?”
“很长一段时间。”
“那你现在呢?”
“……我自己也不知道,也许也是。”
一只纸灯笼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她的耳朵比平时垂得更低,他的呼吸比平时更慢。
两个习惯了用沉默和克制包裹自己的
,在今晚终于可以借着舞步的名义,自然而然地靠近对方。
“你的手怎么样?”
德克萨斯低
看了一眼他缠着薄绷带的右手。那是两个多星期前在地窖里被源石碎片烫出的伤。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制剂的效果比我想象中要好。”
“我提醒过你,医生不应该让自己的手受伤。”
“……你之前说过了,我记得。”
“那你呢?你的手怎么回事?”
瑞奇托芬低
看向德克萨斯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左手,手腕上方有道不
不浅的切割伤,看样子已经结了薄痂。
“刚才帮一个摊主搬货,不小心被木条划的。小伤。”
“不
但很长,最好清理一下。”
“等跳完这一曲。”
“不行。伤
越早处理感染风险越小。”
瑞奇托芬松开握着她腰际的那只手,从
袋里掏出一小瓶便携消毒
——那东西是从他的实验台上拿的。
他倒了少许在纱布上,用左手托住她的手腕,右手轻轻擦拭那道伤
。
这个动作在旁
的视角看过去,就像他在握着她的手。
而蕾缪乐站在舞池边缘,忽然觉得一阵说不清的酸涩涌上胸
。
不是苦涩,也不是怨恨,只是单纯的、纯粹的酸涩。
酸涩得让她想弹一首叙事诗来告诉全世界,但叙事诗一写下去,这两个傻子就会
露在所有听众的目光里,而她并不想让任何
看见他们——除了她自己。
“……两个笨蛋。”
她低声说。然后端起桌上剩下的大半瓶柠檬酒,决定把自己灌醉。
篝火晚会在接近午夜时分达到了高
。
镇民围着广场中央的篝火载歌载舞,酒馆老板开了珍藏多年的陈酿葡萄酒,连一向滴酒不沾的神父都在众
的起哄下喝了一小杯,脸涨得通红,不停地说\''''酒
穿肠过,圣主心中留\''''。
瑞奇托芬依然坐在石阶上。
蕾缪乐和德克萨斯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三个
的距离比任何时候都要近。
蕾缪乐弹着鲁特琴,唱完一首又一首叙事诗,兴致高涨地让大家安静下来,又再度举起琴。
“接下来这首歌,献给我最好的两个朋友——”
她清了清嗓子,拨动琴弦,唱了一首关于三个旅
穿越荒野的故事。
歌里的旅
各有各的过去,各有各的伤痕,但他们一起走过了柠檬树林、
风雨和漫长的黑夜,最终看到了地平线上初升的太阳。
曲终,周围
发出热烈的掌声。蕾缪乐站起来鞠了个躬,然后把琴放到一旁,重新在瑞奇托芬身边坐下。她离他很近,近到肩膀贴着他的上臂。
“……那首歌是你自己写的?”
“嗯。今天下午临时赶的。词还不太满意,回去再改改。”
“已经很好了。”
蕾缪乐偏过
去,没有让他看到自己的表
。
德克萨斯坐在他的另一侧。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蕾缪乐的歌声结束之后,把手轻轻放在石阶边缘。
她的手指离瑞奇托芬的手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这或许是最接近坦诚的一刻——但她最终没有把手伸过去。
他也没有。
三个
的距离不过尺许之间。
然而彼此最想说的话只能藏在一个眼神、一声叹息和一支无言的舞里。
篝火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三个影子在石板地面上
错重叠,分不清哪个属于谁。
明天就要出发了。
今晚是最后一次安宁。
最后一夜柠檬树下的灯火。
所以他们都没有打
这沉默——因为他们各自都清楚,这份沉默一旦被打
,就再也没办法完好无损地拼回去。
夏
祭的第二天清晨,瓦莱鲁那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昨夜的彩灯还挂在柠檬树的枝
,纸灯笼被晨露打湿,有的已经被风吹落在石板路上,像散落一地的褪色花瓣。
广场上篝火的余烬还在冒着细烟,空气中残余着烧烤和柠檬酒的气味,混在清晨的薄雾里久久不散。
瑞奇托芬最后一个锁好诊所的门。
他把钥匙
还给神父时,神父拉着他的手反复嘱咐路上小心,然后又往他的行囊里塞了两大包糖渍柠檬和一只新做的
酪。
“愿主保佑你,孩子。还有你那两位朋友。”
神父身后那只
吃柠檬的羊探出
,羊嘴里叼着一张不知道从哪里扯下来的旧绷带。
瑞奇托芬严肃地警告它吃了会拉不出来,如果敢吃就把它做成羊汤。
羊把绷带吐了出来,表示接受了威胁。
而蕾缪乐和德克萨斯正在教堂门
等他。
“出发!”
蕾缪乐把鲁特琴往身后一甩,红披风在晨风中扬起,声音一如既往地洪亮。但瑞奇托芬注意到,她的眼眶下有淡淡的青色——她昨晚没有睡好。
“走吧。”
德克萨斯用自己一贯的风格说完,就率先迈开了脚步,能天使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