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角一个，城西角一个，城南城北各一个。

而在城中央的十字街，那个倚靠在城墙内侧的老乞丐，恰好处于整座城池最核心的位置。

太整齐了。

正常来说，一个城市的乞丐分布都不可能如此均匀。乞丐是随机和流动的，哪里多就往哪里去，哪里施舍多就往哪里聚。

但南诏城的这几个乞丐，彼此间隔的距离几乎相等，恰好覆盖了全城的每一处关键路。

简直像是用眼睛织成的网一般，定然不是巧合。

林辰径直走向城中央那个倚靠在城墙内侧的老乞丐。

此身裹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棉袍，脸上满是尘垢，发纠结成一缕缕地垂在额前。

面前摆着一个缺了的碗，碗里零星散落着几枚铜钱。

乍看之下，与任何一座城市中最底层的乞丐并无二致。

林辰在他的碗前蹲了下来。

“四平八方，纵观全城。”林辰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听见，“你在找什么？”

老乞丐眯着眼睛抬起。|最|新|网|址|找|回|-ltxsdz.xyz

那双被污垢遮掩的眼睛浑浊而涣散，像是刚从瞌睡中醒来。

他打量着林辰，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讨好的笑，露出一参差不齐的牙齿。

“小兄弟，你行行好，不施舍也就算了，难不成是专程来为难我这老叫花子的？”

声音沙哑，语气卑微，配合上那副瑟缩的姿态，看起来很正常。导航地址WWw.01BZ.cc

林辰从怀中取出几枚碎银子，轻轻放碗中。银子与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老乞丐瞳仁骤缩的话。

“你是几天前才来这里的吧？看到银两没反应？忽悠谁呢？”

老乞丐的表僵了一瞬，短到寻常根本不会注意。

但他很快便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还在嘟囔着些听不懂之类的推诿话。

但林辰却继续往下说了，“调查这么些天，可有收获？”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老乞丐那双浑浊的眼睛忽然变了。涣散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锋利如刀的审视。

他盯着林辰看了数秒，“你怎么发现的？”

声音没有变，沙哑苍老，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很自然的，卸下了所有伪装。

“乞丐乞讨的时候，只会盯着有钱看。”林辰直视着他的眼睛，“你却从不看向那些穿绸裹缎的富商。方才铁匠铺那边走过去两个富商，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反倒是注意到我了。”

林辰顿了顿，“而且的气质，没那么容易改。”

老乞丐沉默片刻，然后咧开嘴。这次他的笑容里没有了讨好，而是一种认可。

“小兄弟好眼力。”他拍了拍底下的，坐直了身子，那副佝偻的姿态一瞬间消失殆尽，“不过你这份眼力，在眼下这个地方，未必是好事。”

“这就不劳费心了。”林辰没有绕弯子，“我就直说了，城里这段时间失踪了不少，他们最后都在哪里出现？”

老乞丐没有回答，却反问了一句，“你是真欲教的？”

林辰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贸然回答只会露。

“有意思。”老乞丐也不追问，只是用木在地上画了几笔，在燥的青石板上勾勒出一个大概的廓。

看样子很像南诏城的街道布局图，“一个、两个、三个……一共十七个。最早的三十天前，最晚的是上个月十六。”他没有画失踪的位置，而是在所有路线汇的地方画了一个圈。

风月阁。

“各路兄弟查了半个月，所有失踪者的最后行踪，都指向这座乐坊。”老乞丐敲了敲地面，“但我们进不去。风月阁有高手坐镇，戒备森严，我们的只能蹲在外面看着，只是目前什么核心都没查出来。”

林辰望着地上那个圈，想起杨长老的安排，秦尚调查风月阁，自己调查失踪案。这两条线终究汇到了一处。更多彩

“你们上的知道吗？”

“知道。”老乞丐用将地上的痕迹扫净，“他已经进去了，此时也在查。若是你有兴趣，可以去找他。”

他没有说上的是谁，林辰也没有追问。

在这座城里，多一个知道便多一分危险。但至少有一点已经明朗，风月阁确实有问题。

“多谢。”林辰起身。

“小兄弟，看你面善，”老乞丐忽然叫住他，“奉劝一句，这座城的水比你想的。我们在这里蹲了半月，查到失踪算本事，可连一个活都没救出来，那就不叫本事。”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了一丝真正的疲惫，以及关心，“小心点，别把自己也变成第十八个。”

林辰应允，点了点，转身走流。

失踪者最后都消失在风月阁附近。

秦尚此刻，正在那座处处透着诡异的乐坊之中。

林辰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腰间的传讯玉牌，上面没有新的灵力波动传来。没有消息，意味着秦尚还安全。

他加快脚步，朝风月阁方向走去，同时将调查到的讯息汇报给杨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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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尚从清晨分开过后，便径直去了风月阁。

其实从昨晚起，他心里就一直压着一个疑问。

蓝心玥，霓裳幻姬，出现的时间节点实在太巧了。

南海魔道隐匿，她便从大夏远道而来，在风月阁登台演出。

若说这只是巧合，那他这个真欲教内门弟子的身份也算白混了。

昨夜他想趁演出结束后继续探查，但一来蓝心玥退场后便直接回了后院独院，那里戒备明显比前厅森严得多，二来他摸不准风月阁的底细，担心贸然潜反倒露身份。

思前想后，还是决定等天亮再做计较。

此时已过巳时，艳阳高照。

风月阁前厅冷冷清清，昨夜笙歌的喧闹早已散尽，只剩下几个杂役在打扫满地狼藉。

但后院却是另一番景象，那些在此留宿了一夜的恩客们正陆陆续续从各个厢房中出来，有的衣冠楚楚步履从容，有的尚在整理腰带、脚步虚浮，还有几个富商模样的一边走一边回，脸上挂着意犹未尽的表。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秦尚混在街对面的茶摊上，一边低喝粥一边用余光扫着风月阁后院的出。

恩客们鱼贯而出，有肥大耳的富商，有腰佩玉饰的官宦子弟，还有两个散修模样的修士，但唯独没有蓝心玥。

秦尚放下粥碗，眉微皱。一个歌姬，昨夜初演，今既不排练也不露面，未免太沉得住气了。

除非…她来南诏的目的，本就不是演出。

起身绕到风月阁侧面一条僻静的小巷中。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酒坛和杂物，几乎无经过。

确认四下无后，他身形一闪，无声地掠上了最近的屋檐。

既然在明处等不来，那就去暗处找。

风月阁后院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