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瞳孔藏在闭合的眼睑下，长睫投出细碎的影。

他们都已成年，却仍旧睡在一间屋子里，两张单床之间只隔着一臂的距离。儿时的习惯像根蒂固的藤蔓，长大了也拔不净。

只是如今，他们都明白男有别，都自觉地把被子拉得严实，把呼吸控制得轻而远。林晓阳盯着姐姐的侧脸看了很久，直到眼皮发沉，才翻身面向墙壁。

夜了，窗外偶尔有车灯扫过，短暂照亮房间一角，又迅速隐没。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完全亮，林晓阳先醒了。他听见父母卧室门开的轻响，父亲低声骂了一句“又下雨”，母亲嗯了一声，两脚步匆匆出了门。铁门“咣当”一响，家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雨点敲窗的细碎声。

林晓阳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转看姐姐。她也醒了，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那双无光的眼睛，朝他的方向微微侧。

“晓阳？”

“嗯，我起来了。”他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过去帮她拉开被角，“今天还去店里？”

林晚星点点：“嗯。下午你下班来接我？”

“接。”林晓阳应得脆，从床柜抽屉里拿出她的外套，抖了抖递过去，“我先送你过去。”

她接过衣服，手指在布料上轻轻摩挲。起身，林晓阳自然地扶住她的胳膊，两默契地避开多余的触碰。

吃过简单的早饭，林晓阳牵着她的手出了门。雨还在下，他撑伞把她护在身侧，一路走到盲按摩店门。店面不大，门上挂着“静心按摩”的牌子，里面传来淡淡的艾味。

林晚星停下脚步，从袋里摸出一迭折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塞到他手里。

“拿着。”

林晓阳低一看，是她攒的私房钱。他皱眉：“姐，我说过不要你的钱。”

“拿着吧。你最近需要用钱，姐姐知道，买包烟也好，买瓶水也好。”

他沉默了两秒，最终没有收下，把钱轻轻推回她手心。

“姐，你留着。攒着以后给我讨媳用。好吗？”

林晚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再硬塞给他。

她摸索着推开门：“下午等你。”

“好。”林晓阳看着她走进店里，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帘后，才转身离开。

店里，王姨正在忙上忙下，看到林晚星进来，立刻迎上来。╒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哎哟，晚星来了！今天来得早啊。”王姨笑着，声音爽朗，“刚才我还看见你弟弟把你送过来的，那小子对你可真好，又撑伞又牵手，姐弟得让羡慕。”

林晚星笑了笑，没接话，只是低把盲杖靠在柜台边，摸索着走向自己的按摩床位。

王姨跟在她身后，继续念叨：“你弟弟那模样，长得俊，又护着你，将来肯定是个好男。哎，你说他以后找个什么样的媳才配得上啊？”

林晚星没再说话，只是弯腰帮王姨把散落在地上的毛巾捡起来，一条条迭好，放回柜子里。

王姨哈哈一笑：“开玩笑，开玩笑。不过说真的，你弟弟对你那份心，我这个外都看得出来。你们姐弟俩啊，真是天底下少有的好。”

林晚星迭毛巾的手顿了顿。

她没抬，只是轻声说：“王姨，帮我把今天的预约表念一下吧。”

王姨耸耸肩，没再追问。

第四章老城区

老城区离这儿不远，雨下得更大了些。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吵得心烦。

林晓阳把伞收起，任由雨水打湿发和肩膀。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冰凉地滑进领，他却没在意，只是甩了甩，把水珠甩开。

他拐进一条窄巷，巷尾那栋不起眼的四层小楼便是许震东的地盘。表面上看是“经意休闲会所”，招牌上写着“足疗·推拿·休闲”，门面净得像正规生意，玻璃门上还贴着“养生专家”的金字贴纸。可谁都知道，这地方从来不是给放松的。

门已经蹲着几个小弟，烟明灭，见到他都咧嘴笑。

“阳哥来了！”

“东哥在里面等你呢。”

林晓阳点点，甩掉发上的水珠，推门进去。

大厅灯光暧昧，空调开得很足，空气里混着廉价香水和烟的味道。

几个穿着清凉短裙的从走廊走过，腰肢扭得柔软，路过时朝外面的小弟抛了个媚眼。小弟们眼睛都看直了，有吹了声哨。

林晓阳没理会，径直上二楼。楼梯的灯泡坏了一半，昏黄的光线拉长了他的影子。

许震东的办公室在走廊尽，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东哥正靠在真皮沙发上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个烟。三十出的，脸上有道从眉骨划到耳后的旧疤，此刻正眯着眼看一份账本，烟雾在他面前缭绕。

“来了。”许震东抬，带着点东北味的拖腔，“坐。”

林晓阳拉开椅子坐下。

许震东把账本合上，扔到桌上，点了根新烟递过去。林晓阳接了，没点，夹在指间。

“之前的事办得不错。”许震东吐出一烟，“那帮孙子被你带堵在仓库，哭爹喊娘的。顾爷那边听了也乐，说你小子有种。”

林晓阳低笑了笑，没接话。

许震东看着他，眼神忽然了些：“小阳，你救过我一命，我记着。这一年你跟着我，没吃过亏，也没少挨刀。我许震东这，最讲眼缘。你机灵、冷静、有胆，脑子还活络……我挺看好你。”

林晓阳抬眼：“东哥过奖了。”

许震东摆摆手：“少来这套。实话跟你说，顾爷最近盯着老城区的几块地，想再扩一扩。你要是得好，这块地以后就是你的。”

林晓阳手指微顿，烟在指间转了半圈。

许震东笑了一声，拍拍他的肩膀：“别紧张，先把眼前的事办利索。下午有批货要接，你带去码盯着，别出岔子。”

“是。”

许震东靠回沙发，眯眼看着窗外的雨：“小阳啊，这条路不好走。进了来，就别想着净了。记住一句话——别心软的。”

林晓阳没说话，只是把烟点上，吸了一。

烟雾在两之间缭绕，。

门外传来的笑声，夹杂着小弟们的调侃。雨还在下，砸在玻璃上，密密麻麻。

林晓阳推门出去时，雨还在下。

小弟们跟在他身后，摩托车引擎声在巷子里炸开，一辆接一辆骑上，尾灯在雨雾里拉出长长的红线。

“阳哥，码走起！”有喊了一声，声音被雨吞没大半。

林晓阳戴上盏，油门一拧，摩托冲进雨幕。身后十几辆车跟上，蜿蜒向老城区外的老码驶去。

办公室里，门被轻轻推开。

咚咚咚。

敲门声很轻。

“进。”许震东也没抬。

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走了进来。发有些花白，西装旧却整洁，走路时几乎没有声响。他在门站了两秒，确认林晓阳已经离开，才把门关上。

“东哥。”

“老魏啊。”许震东把烟按进烟灰缸，“找我有事？”

魏世宏走到桌前，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