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连活下去都成问题，我拿什么去保护那点可笑的光？”

凉子猛地转过，目光如炬地盯着隼。“你可以选择不妥协。你可以选择用你的方式，在这个粪坑里砸出一个窟窿来！”

“砸出一个窟窿？”隼苦笑了一声，“水原社长，您太高看我了。我只是个欠了一债的小导演，我拿什么去对抗鬼冢？拿什么去对抗整个行业的规则？就凭我那几部没看的文艺片吗？”

“你以为鬼冢的帝国真的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坚不可摧吗？”凉子突然压低了声音，那语气中透着一令胆寒的森冷，“你以为你刚才看到的那个拍卖会，就是这个行业最黑暗的一面了吗？神崎，你太天真了。你所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在这个光鲜亮丽的成娱乐产业之下，隐藏着一个远比你想象中更加庞大、更加血腥、更加令作呕的渊。而鬼冢，只不过是站在渊边缘的一个代理罢了。”

隼的心跳骤然加速。他隐隐感觉到，凉子即将向他揭开某个极其可怕的秘密。那个秘密，或许足以颠覆他目前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水面之下的东西，如果你没有做好身碎骨的准备，最好连看都不要看一眼。”凉子地看了隼一眼，那眼神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审视、期待、警告，还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悲哀。

“但如果你真的想要建立属于自己的帝国，如果你真的不想被这个系统吞噬，你就必须看清它的全貌，然后……摧毁它。”

摧毁它？

隼被这个疯狂的念彻底震慑住了。

他只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想赚到足够的钱，想证明自己的才华。

他从未想过要去对抗整个系统，更别提摧毁它了。

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是自寻死路。

“除非……”凉子突然停顿了一下，她的目光在隼的脸上流转，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最后的评估。

片刻之后，她轻轻地摇了摇，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的你，还太弱小。你连自己内心的恐惧都无法战胜，更别提去面对那个真正的怪物了。”

凉子突然伸出手，动作极其自然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霸道，直接探了隼风衣的袋。

她的手指修长而冰冷，在滑过隼胸的布料时，带来一阵轻微的战栗。

隼本能地想要后退，但凉子的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地钉在原地。

凉子从他的袋里抽出了那张之前在楼下给他的黑色名片。

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支造型古朴的定制钢笔，拔下笔帽，在名片的背面飞快地写下了一行字。

写完后，她并没有将名片递给隼，而是用两根手指夹着名片，顺着隼风衣的领，直接塞进了他贴身的衬衫袋里。

名片坚硬的边缘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紧紧地贴着隼正在剧烈跳动的心脏。

凉子微微踮起脚尖，将红唇凑到了隼的耳边。

她身上那种浓郁的香水味瞬间将隼彻底淹没。

隼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耳廓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电流，让他浑身的肌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

“去拍你的电影吧，神崎。”凉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锤子，重重地敲击在隼的灵魂上，“用你所有的才华，所有的野心，甚至是你刚刚学会的那些残忍手段，去拍出一部能让整个业界都为你颤抖的作品。向我证明，你不仅有眼里的光，更有在这个地狱里生存下去的獠牙。”

凉子缓缓地退开，她的眼神再次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冷酷与慵懒。她整理了一下肩上的男式西装，转身向通往室内的玻璃门走去。

“当你觉得你已经拥有了足够的筹码，当你再也无法忍受这个蛋的世界，当你真的准备好……看清一切真相的时候。”凉子在玻璃门前停下脚步，微微侧过，留给隼一个风万种却又不可测的侧脸，“按照名片背面的地址，来找我。”

说完，她推开门，消失在了走廊处的影中。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檀香味，在冷雨的冲刷下渐渐消散。

露台上再次恢复了死寂，只有雨水打在玻璃穹顶上的声音在回。

隼呆呆地站在原地，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剧烈的风。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浸湿，风一吹，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缓缓地伸出手，隔着衬衫，按住了胸那张名片的位置。

名片似乎还残留着水原凉子指尖的温度，像是一团微弱却无法熄灭的火种，在他的心脏旁边燃烧着。

他将名片掏了出来，借着昏黄的落地灯光，看清了凉子在背面写下的那行字：

“六本木三丁目，黑曜石公寓顶层。每周三凌晨两点。”

字迹娟秀却透着一凌厉的锋芒，就像水原凉子这个一样，美丽、危险、不可测。

真相？

比今晚的拍卖会还要黑暗的渊？

鬼冢龙二背后的秘密？

隼的脑海中一片混。

水原凉子的话像是一颗种子，地埋进了他那刚刚崩塌又重建的内心世界里。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漩涡的边缘，只要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其中，身碎骨。

但是，他现在没有时间去探究这些。

水原凉子说得对，现在的他太弱小了。

在没有赚到那三千万、没有拍出一部款作品之前，他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獠牙吗……”隼将名片重新贴身收好，眼神渐渐变得无比坚定，甚至透出了一丝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转过身，大步向电梯走去。这一次，他的步伐不再有任何的犹豫和迷茫。

无论水原凉子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无论这个行业的水有多，他神崎隼，都要先在这个粪坑里杀出一条血路来。

第一步，就是那个清纯的新。

他要在那个孩的身上，雕刻出他在这地狱里长出的第一颗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