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上凌空一点。封条上的灵纹闪烁了一下,然后自行脱落。
“拆封吧。你自己种的,自己拆。”
周小鱼上前,手指捏住篓盖边缘。
她的手很稳,掀开篓盖时没有一丝颤抖。
第一篓是赤须
,
叶已
,色泽从翠绿转为
褐,但叶片完整,根须齐全。地址w?wW.4v?4v4v.us
第二篓是青叶藤,藤条盘绕得整整齐齐,断面处还有极淡的青绿色。
长老从赤须
中随手拈出一株,放在石台边缘一盏
掌大的青铜验药灯上。
灯芯是一枚细如发丝的灵纹针,针尖触及
叶的瞬间,灯壁上浮现出一行细小的青字。
长老看着那行字,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又拈出一株青叶藤,同样放在灯上。
青字再次浮现。
方凌在旁边捧着验药册,笔尖悬在纸上。
“赤须
。灵气含量稳定在炼气期标准区间中上。杂质比上批同田区低半成。”长老念得很慢,“青叶藤。纤维韧度优良,木系灵力传导率高于标准值约一成。两者均在正常范围内,无异常灵气残留。”
方凌的笔尖落在纸上,刷刷几声。
“这批药材是你一个
种的。从翻土到下种到采收,没有假手他
?”
“是弟子一个
。”
“浇水呢?”
“用的是灵谷田西支水渠的尾水。弟子每天卯时挑两担,酉时再补一担。没有用过灵
或丹药催生。”
长老把验药灯放回台角,转过身来。他看了周小鱼一眼,这一眼给得很慢,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上,又移回她脸上。
“你的手上有茧。是种田和碾药磨的?”
“是。”
“五灵根弟子种田,手上有茧不稀奇。稀奇的是你的药材灵气含量稳定得出奇。老夫验了半辈子药,自然生长的药材,灵气总有起伏。你的赤须
,灵气曲线几乎是一条直线。”
周小鱼的心跳在胸腔里猛地加速了一拍。她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紧,但脸上没有变色。
“弟子每次都采同一块地、同一时间下种、相同水量浇灌。可能因为这样,
的长势比较均匀。”
长老没有接话。他只是把目光从她手上收回去,重新落在那两篓药材上。
“方凌。”
“弟子在。”
“她的药
名额,可以定下来了。这批药材全部
药库封存,作为炼气期辟谷丹的标准药引样本。以后外门
上来的赤须
,灵气含量低于这个样本的,都退回去。”
方凌低
称是。站在石台前的周小鱼指尖微微舒开,攥在袖
里的指节终于松了一线。她躬身行礼。
“谢长老。”
“不必谢老夫。你的药材确实种得好。不过——”长老顿了一下,“你体内经脉中有几处陈年淤损,似乎被化开过。这种化淤的手法不是炼气期弟子能做到的。你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周小鱼的手指在袖中又微微蜷紧。
“弟子不知。弟子只是每天照常吐纳,吃的也是辟谷丹。淤损化开可能是炼气二层的突
带来的?”
“突
能让经脉扩宽,但化不掉
层淤损。”长老从石台上拿起一盏冷茶,喝了一
,“不过淤损化开了是好事,对身体无害。老夫只是随
一问。你去吧。”
周小鱼退出验药室时,后背的灰袍已被冷汗洇湿了一小片。方凌送她到正院门
,在门廊下停了一步。
“长老最后那句话,你不用多想。他就是这样的
,看见什么就问什么。问完了也不追。他既然已经定了你的药
名额,就不会再反复。”
“多谢方师兄。”
方凌摇了摇
。
“不用谢我。你的药材灵气好,筛药又仔细,这名额是你自己挣的。”
周小鱼从正院出来时,
已爬到中天。
她在药田边上洗了一把脸,然后拿起扁担挑了一担药匾往杂物房走。
路过三十七号田时,她看到葛能忍正蹲在田埂上拔稗
,拔得不紧不慢。
两
隔着田埂对视了一息。
她微微点了点
,然后继续挑着药匾往前走。
葛能忍目送她走远,心中却没有完全松下来。
长老看出了周小鱼体内的旧淤被化开过。
这意味着长老的神识足以穿透至经脉
层,也意味着她若再与他双修,体内残留灵气的风险比预想的更高。
下一次见面,他必须用真露在完事后替她做一
度净脉,把残留在督脉末端的
阳诀印记一并清除。
午后,韩大年忽然出现在了三十七号田埂上。
他瘦了很多。
冬袍松垮垮地挂在肩上,颧骨凸出来,眼眶凹下去,整个
像被抽走了一根骨
。
但他站在那里的姿态比从前安静了,不再叉腰,不再冷笑。
“葛师弟。”
“韩师兄。”葛能忍站起来,手上的稗
没扔。
两个
对视了片刻。韩大年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来跟你说一声。我要下山了。”
葛能忍手上的稗
停了一下。
“下山?”
“我申请了战时遣返。外务堂批了。炼气二层待了两年多,战时编不进战斗序列。后勤这边赵管事把丁字十二号田划给了新来的弟子。我没有田了。”韩大年的声音很平,没有怨,没有怒,“再待下去也是吃闲饭。不如回去。我舅在越国东境的小镇上做皮货生意,差个帮手。”
“什么时候走?”
“后天。山门封闭,遣返弟子统一由外务堂的
送下山。”
葛能忍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中的稗
扔进渠中。
“回去也好。皮货生意比种灵谷省心。你舅的铺子在哪个镇?”
“青石镇。过了越国东路那条河就是。”韩大年把一包东西从袖中取出,放在田埂石
上。布包粗陋,针脚歪歪扭扭,里面是六枚下品灵石。
“这是什么?”
“以前借你的灵石。
一年我偷过你两块,第二年让你替我采药,扣过你三块。还有些零碎的,加在一起算六块。还你。”韩大年站起身,“我不欠你了。”
葛能忍看着那包灵石,没有动。
“这灵石你留着路上用。遣返回乡要过好几个关隘,身上没有灵石不行。”
“不用。我有攒的。”韩大年咧了一下嘴,像是想笑,但嘴角只动了半分便停住了,“我这几年在外门攒的东西,大半都花在了丁小满身上。那坛酒不算什么,真正花出去的是心思。我把他当跟班,他把我当梯子。最后梯子被
抽了,我才发现自己原来站在坑里。”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站在坑里的?”
“赵全让我去窄巷清理废匾的那天晚上。我在巷尾翻到了丁小满藏的东西——不是药匾,是一本薄册子,上面写满了外门灵谷田的产量、渠道分布和看守巡逻的时程。册子封底画了一个记号,我后来在内门筑基执事的剑鞘上见过——那是外务堂的敌
标记,专门用来记录被渗透过的据点。也就是说,外务堂早就盯上他了。而他待在我屋里那么久,我一无所知。”
韩大年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