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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巨大鸡巴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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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前,镜子里还全是雾。

她就站在镜子前面。

她知道镜子里那个是自己,但她看不清。

雾气太厚,厚到连身体的大致廓都只差一气就要融进背景里。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镜面上方三厘米的位置,没有擦掉那层雾。

悬了大概五秒钟,手又放下来。

从地上的校服袋里掏出发绳,三两下把湿发扎成一个低马尾。

然后弯腰把地上那堆衣服抱起来,浴室门锁拧开,蒸汽追着她的脚踝往走廊里涌了一截。

她的房间没开灯。

她把浴巾扔在椅子上,从床摸了件旧t恤套上。

棉布洗了太多次,领已经松了,往一边歪。

她坐到床边,把书包从门拖过来,拉开最里侧的夹层拉链。

那团纸巾还在。

白色的卫生纸被体浸过之后变成了半透明,团在一起有拳那么大。

她把它掏出来,走到书桌旁边的垃圾桶前,翻盖踩开,塞到最下面。

想了想,又把垃圾桶里最上层的两团废纸扒拉下来盖在上面。

然后她回到床上,躺平。

天花板上的吊灯没开,窗外路灯的橘黄色光透过窗帘打在墙上,一块一块的,像被撕碎的信纸。

隔壁房间里,她爸的电视还在放晚间新闻,播音员的语调平稳到近乎催眠。

她把被角拉到肩膀上面,翻了个身。

手指在黑暗中摸到自己的小腹。

胶带不在了,但撕掉胶带的那几块皮肤还有一点黏黏的触感,可能是残留的医用胶,刚才洗澡的时候没洗掉。

她用指甲轻轻抠了抠,然后把手缩回来。

夜里一点二十三分。

手机屏幕的冷白光打在她脸上,把她颧骨的廓照得比白天更薄。

被子拉到下,只露出一张脸和举着手机的一只手。

拇指在屏幕上机械地往上划,浏览器的夜间模式把背景调成了黑色,文字是灰白色,链接是暗蓝色,像泡在一缸稀释过的墨水里。

搜索记录里堆着一些她以前从没搜过的词。

最开始搜的是“生下面长了东西”,出来的结果全是广告,科医院的流套餐和私密整形广告混在一起,配着红色的卡通子宫示意图。

她把“生”改成“”,在后面加了“先天”两个字,搜索结果变成了医学论文摘要,满屏的“假两畸形”“染色体嵌合体”“苗勒管永存综合征”,每个词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却读不懂,像一本用母语写的外语书。

然后不知怎么的,从一篇讲染色体异常的科普文章跳到了一篇讲量子力学的科普文章,再从量子力学跳到了薛定谔。

浏览器的算法大概觉得一个半夜不睡觉的什么都想看,给她推了一堆科普长图,标题是“五分钟读懂量子叠加态”,配图是一只卡通猫半死不活地泡在烧杯里。

她翻到第三条科普文章底下的时候停住了。

评论区只有四条,三条说“长知识了谢谢科普”,第四条被系统折叠了。

灰色的字体缩在一个小框里,旁边标注“评论已折叠/点击查看”。

她点了一下。

“那薛定谔的呢。”

回复他。

系统折叠他也不是因为被举报,大概只是因为字数太少、含敏感词、或者被算法判定为低质量评论。

就那么孤零零地缩在折叠框里,七个字,一个问号。

发评论的可能打完这行字就去刷下一个帖子了,不会想到这条东西会在凌晨被一个高二生翻出来,盯着看了不知道多久。

她盯了很久。

久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了一次,她用拇指重新点亮,继续盯着那行灰字。

薛定谔的猫——一只被关在密闭盒子里的猫,在盒子打开之前同时处于活着和死亡的叠加态。

观测行为本身决定了猫的状态。

打开盒子之前,猫既死又活。

她上个月在物理课的课外阅读材料里看到过这个概念,当时觉得有意思但和自己没关系,和任何的生活都没关系。

现在有关系了。

她把手机扣在枕上。

房间重新陷黑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线路灯橘光,刚好打在天花板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很小的裂缝,从吊灯底座的边缘延伸出来,歪歪扭扭地分了两个叉,看久了像一条涸的河。

她每天睡前都能看到这道裂缝,三年了,它还是那么大,没变长也没变宽。

她看着那条裂缝,在心里给那根东西起了名字。

薛定谔的

只要不被任何观测到——不被海英抬看到,不让校医检查,不被苏浅浅发现,不在更衣室里被撞见——它是否就同时存在于有和没有的叠加态?

每天早上她把它用胶带压平、贴紧、藏好,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关上盒子的过程。

只要盒子不打开,她就可以同时是一个有孩和一个没有孩。

盒子只在两种况下会打开:被看到,或者她自己脱下内裤。

所以她自己观测到的时候,叠加态也会坍缩。

坍缩成一个硬邦邦的、充血变红的、从她两腿之间杵出来的事实。

这个想法荒唐到她笑了一声。

在安静的房间里,这声笑短促而且,像撕开一张纸。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笑,笑完之后嘴角僵在那里,维持着一个不是笑也不是哭的角度。

然后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先是一滴,落进耳朵里。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顺着太阳淌到枕上。

她没有出声,咬住了被子角,牙齿上下合拢,棉布塞在齿间,所有的声音被过滤成鼻腔里断断续续的、压抑到极点的抽气声。

下午在教室里咬的也是这个位置,被子上还有一点洗衣的残留味道。

小腹上的胶带痕迹还没消。

白天撕了胶带之后留下的那片红印现在已经不红了,但皮肤表面还残留着一层医用胶的黏感,洗了澡也没完全洗掉。

这片区域开始发痒——不是那种可以挠一挠就好的痒,是埋在皮下的、细密的、像有蚂蚁在爬的痒。

她一只手抓着被角堵住嘴,另一只手伸下去,隔着旧t恤用指甲在小腹上来回刮。

越刮越痒,越痒越抖。

她的身体在被子下面蜷成一团,膝盖几乎顶到胸,抖得像被从冷水里捞出来的。

她还在查那些医学术语的时候,读到过一个词——“腺发育异常”。

网页上说这种况的发生概率是万分之一到十万分之一,取决于具体分型。

那个网页用了很多“患者”这个词。

她是患者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的身体做了一个极其罕见的决定,在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在她的细胞正在犹豫往哪个方向分裂的那个微小的岔路上,走了一条两边都沾了一脚的路。

道和茎同时存在,卵巢和睾丸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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