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没低，没请安，双手束于身前，就这般大大方方地站着。

王爷放下了折子，

看着她，

开道；

“胖了。”

福王妃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道；

“可不敢瘦了，怕你没了手感。”

这个，还是一样地会调，她懂得在恰当的时候撩拨男的心弦。

在这一点上，四娘其实是比她更厉害的，可问题是，四娘的厉害，郑凡是清楚的，在四娘面前，王爷一直是处于“弱势”地位；

而在她面前，王爷可以保持着一种“掌控”感。

不过，眼下的她，虽然并未隔太久，再见面时，却给一种她身上的那种薄纱被褪去的感觉。

在以前，她的屈膝奉承，实则多少都带着一种为刀俎我为鱼，在屋檐下不得不低的意味；

此刻，却没了那种感觉，反倒是有些清水出芙蓉的意思。

换以前，

她可不敢就这般站在那儿直视自己的。

“辛苦了。”郑凡说道。

福王妃嘴唇抿住，神似乎有些许绷不住，

低下，吸了气，

开道；

“能再见到王爷，妾身很开心，是真的开心。”

郑凡点点，

道；

“舟车劳顿，好好歇息吧。”

王爷又拿起了折子。

“郑凡！！！”

福王妃大喊道。

王爷手中的折子，差点掉下来。

外站着的陈仙霸和郑蛮，俩身子骨都哆嗦了一下，倒不是被这一声大喊给吓到了，而是两真的没想到在帅帐里，居然有敢这般直呼自家王爷的名讳。

不过，二到底不是傻子，甭管里叫得再大声，也不可能进去瞅瞅的。

帅帐内，王爷微微皱眉。

“郑凡，我回来了。”

“我知道了。”

“我回来了。”

“我看见了。”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你为什么不来抱抱我。”

“……”郑凡。

…

军营内，有一处地方，现在哭声震天。

这里，正在治办着一场丧事，是乾国皇后娘娘的丧事。

赵牧勾和随行的使团成员负责安排，外围哭灵的那一群，则是这次被掳掠过来，刚刚得到自由的乾国王公贵族。

棺木，是从附近找寻来的，前期的丧事治好后，皇后娘娘的遗体将被装棺木中，送回上京。

“事发突然”，

只能一切从简，

且现在，还是在燕军寨的地盘上。

燕甲士忽然增添了不少，哭声一下子滞缓住了。

赵牧勾身披白布，看见平西王爷带着福王妃走了过来，主动上前，递送了两束香。

等看见王爷和福王妃走放着皇后娘娘遗体的帐篷后，

外围的乾国王公贵族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而后以一种更大的声音哭喊起来。

帐篷内，除了摆放着皇后娘娘遗体的那张床，空无一。

福王妃走到皇后娘娘遗体边，遗体已经被处理过了，换上了正装，同时脖颈处，还有一道浅浅很敷衍的淤青。

皇后遗体的其他位置，都涂脂抹，很重，唯独脖颈这里，没怎么擦，生怕被遮掩住似的。

“娘娘她，是怎么死的？”

福王妃看向站在自己身侧的郑凡。

“你说呢？”

“不是你动的手吧，一个手无缚之力的，哪怕她是皇后，你也不会下令杀她的。”

“我没那么高尚。”

顿了顿，

郑凡将手中的香，很是随意地丢在了遗体身上，也不怕皇后娘娘吃香火时会不会噎着了。

“我什么也没做，也正是因为我什么也没做，所以，她死了。

乾和我做了易，他们在买卖上，加了一些添，我知道意思是什么，我也同意了。

然后，

她就被自杀了。”

福王妃没问乾为什么要杀她，因为都是，也都是乾国身份尊贵的，她很清楚，也很明白。

一个了国都被敌军抓走的皇后，

她居然还活着，

本身就是一种大罪过。

福王妃说道：

“明明是男没用，没能保护的了，让被外掳走；

可笑的是，

到来，

她的活着，竟然成了那些男羞于启齿的事，甚至，不惜让她早点死。

男的面子，真的这般重要么？”

“你是在问我么？”

“是。”

“当然重要。”

王爷的回答，很是直男，却又不能算错，毕竟，眼下是一个礼教的时代；

燕国的礼教没乾国严苛，但哪怕这句话，搁燕国，也是对的。

不过，

王爷又加了句话：

“得是能保护好自己的基础上。”

福王妃伸手，帮皇后整理了一下冠，

道；

“你没碰过她。”

“这么笃定？”

“如果你碰过她，她就不会死了。”

福王妃侧过脸，看着郑凡，嫣然一笑，

“在乾国，很多文曾写过关于你的故事，你对那些王太后，皇太后，林林种种。”

郑凡说道；“有些夸张了，但可能他们自己都并不知道，并非是空来风。”

豆腐，是吃了不少的。

“他们应该未曾想到，他们编排的这些故事，最终却害死了他们的皇后娘娘。”

因为编排了太多平西王和那些王太后不可不说的故事，平西王好尊贵妻之名，早就广为流传，所以皇后娘娘落平西王手中后，怎可能幸免？

到时候，编排的其他国家太后、皇后，直接把角色换成自家皇后娘娘就可以了，可这，调侃别时，没事儿，还饶有趣味，落在自己身上时，就是奇耻大辱了。

“这和我无关，哪怕领军的不是我，换做其他一个将领；

一个被外军掳掠走的国母，她到底有没有被侮辱，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她的国，在心里，已经认为她被脏了。

但归根究底，他们还是想要为自己的面子，为自己的无用，为自己的废物，找寻到一个借，这个借，就是她的死，可以将他们脸上的羞辱，转化为一种悲壮，一种，可笑的同仇敌忾。”

福王妃站起身，依靠到了郑凡的胸膛。

当其准备将手搭过来时，

王爷后退了半步，

道；

“你的手，刚碰过死。”

这话，说得很不客气；

堂堂大乾皇后娘娘的遗体，在平西王眼里，也只是一个死罢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