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生气了,
脆不理我了。
我心里一慌,所有的憋屈和较劲在那一刻都烟消云散。
我怕她真的不理我,赶紧去哄她,主动跟她聊天,找别的话题,跟她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问她家里的花开了没有。
我不再提那个事了,小心翼翼地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我妈看我主动不提这件事了,她也慢慢放松了下来,态度也软化了。
我们又恢复了每天聊天的状态,聊食堂的饭菜,聊学校的见闻,聊她养的花。
一切又回到了正轨,只是我们心里都清楚,有些话虽然没说
,但已经是说过了,听过了,也懂了。
很快就到了五一黄金周。
五一放假前,我打电话问她:“我回不回去?”她说:“你爸也在家,回来吧。”她提到我爸也在家的时候,语气很平淡,但我听得出来,那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警告。
提醒我我爸在家,让我收敛。
我回到家,果然,我爸这个五一哪都没去,就待在家里。
现在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以前他一个月有大半时间在外面跑,现在一个月能跑个十来天就算不错了。
他整天待在家里,看看电视,喝喝茶,偶尔出去跟几个老朋友出去喝酒,整个
看着也比以前清闲了许多,也老了一些。
因为他在家,我跟我妈之间也不敢像寒假时那么腻乎了。
吃饭的时候,我们三个
坐在一张桌上,她给我爸夹菜,也给我夹菜,但眼神
流几乎为零。
晚上看完电视,我爸就回主卧睡觉去了,我妈也跟着回去。
我在客厅坐一会儿,也回自己的房间。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那么和谐,就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安宁的三
之家。
唯一能让我们俩单独相处的时间,就是每天吃完晚饭后的那段时间。
她会在小区里散步,我跟在她身边,她走在前面,我跟在后面,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她穿着很随意的家居服,步伐不快不慢,偶尔会停下来看看路边新开的花。
我们没有太多的话,但这种并肩走在一起的安宁,让我觉得踏实。
5月6号,我们要去参加一个婚礼。
是我妈一个表姐家的孩子结婚,她娘家的亲戚,离我家有些远,在齐齐哈尔。
婚礼
子是5月7号。
我和我妈提前一天去。
5月6号一早,我和我妈坐上了开往齐齐哈尔的火车。
我爸没去,他说:“跟那边亲戚不熟,也不想凑这个热闹。”他一向不太喜欢走亲戚,觉得麻烦又拘束。
我们坐的是最早的一班车,车厢里
不多,很安静,只有火车运行时的哐当声和偶尔的广播报站声。
车子开动后,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和村庄,绿色的麦田一片连着一片,偶尔闪过几间红瓦白墙的农舍,能感觉到一种轻松的氛围在我们之间弥漫开来。
离开了家,离开了那个熟悉的环境,尤其是离开了我爸的视线范围,我感觉我妈整个
都像是换了一副面孔。
她不像在家里那样绷着了,话也变得多了起来,像是卸下了某种枷锁。
她跟我聊起了这趟要参加的婚礼,说她表姐家的孩子小时候见过,跟在我后面跑过,扎着两个小辫子,脸蛋圆圆的,现在都要结婚了,时间过得真快。
她又说起她小时候跟这个表妹之间的一些趣事,说她俩小时候关系最好,一起上学,一起玩耍,穿过同样的裙子,睡过同一张床,嫁
之后才渐渐走动得少了,各自有了家庭和孩子。
我听着她讲这些,能感觉到她言语间的那种怀念和感慨,她的眼神变得悠远,像是在看过去的时光。
她还问我学校里的事,聊得很随意,很放松,问我:“室友怎么样,学习紧张不紧张。”她靠坐在窗边,阳光透过车窗在她脸上跳跃,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眯着眼睛,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整个
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像一个正在出游的少
。
我也被她这种轻松的
绪感染了,附和着她,跟她聊着天,说自己最近在看的书,说学校里的趣事。
这一段车程,因为有了这种轻松的
谈,显得不再漫长,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五月初的东北还冷,她今天出门穿得很随意。
里面是一件
色的贴身秋衣,领
刚好卡在锁骨,外面套了一件
灰色的薄款拉链外套,拉链没拉到
,露出一截秋衣的领
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下身是一条浅蓝色修身牛仔裤,裤腿收在脚踝,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和白色的运动鞋。
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
和修长的脖颈,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还化了一个淡妆,描了眉毛,刷了睫毛,嘴唇涂了浅浅的
色
红。
整个
看起来
净利落,又充满了活力。
我看着坐在对面座位上的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
:她这个样子,根本不像一个四十多岁的
,反而像一个青春靓丽的
学生。
她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成熟韵味,配上这身装扮,形成一种奇异的、令
心动的美感。
到了齐齐哈尔,已经是下午了。
表姨一家非常热
,表姨夫和表姨站在出站
等着我们,一看到我们就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晚上安排了一大桌酒席,在附近的一家饭店里,包了一个大包间,摆了三四桌。
那天晚上来了很多亲戚,都是我妈娘家那边的,很多
我都是第一次见,甚至有些名字都没听过。
我妈不停地给我介绍,叫这个表舅,叫那个表姨,说这个是二姨家的,那个是三舅家的,我要一个一个地叫
,脸上堆着笑。
大家都很热
,特别是那些长辈,拉着我的手问长问短,说:“小时候见过我,一转眼都长这么大了,还是大学生,出息了,以后肯定有前途。”我被这些热
的亲戚包围着,脸上堆着笑,应付自如,说着客套话,回答着他们的各种问题。
酒席上,亲戚们都很热
,不停地敬酒,推杯换盏,热闹非凡。
我妈也不好意思推辞,便也跟着喝了几杯。
她的酒量不大,几杯啤酒下肚,脸上就泛起了红晕,像涂了一层胭脂,眼神也变得有些迷离,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几分。
我坐在她旁边,看她喝得差不多了,便替她挡了几杯,说她还得照顾我,不能再喝了。
亲戚们看我这么护着我妈,都笑着说:“这孩子真孝顺,知道疼妈妈。”
酒足饭饱后,亲戚们早就安排好了住宿,把我俩安排在附近一家宾馆。
表姨夫把房卡递到我妈手里,很自然地说:“让我俩住一个标间,不
费,反正有两天床,母子俩凑合一晚就行。”她接过房卡,我能感觉到她身体那一瞬间的僵硬。
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犹豫、有不安,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
绪。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最终她没有拒绝,低声应了一句。
我心里明白,经过端午那件事之后,这种安排让她感到紧张和警惕,像一只惊弓之鸟。
但她找不到理由拒绝,一切都那么自然,拒绝反而显得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