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上沾了一些油渍,
发被油烟的热气弄得有些松散。
她看了一眼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的系统演示画面——那是一段风景视频,碧蓝的海水拍打着白色的沙滩,天空是那种透亮的蓝色。
她的目光在画面上停了几秒钟,然后也露出了笑容,说:“是比咱家那个老的强多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又看了几秒钟,然后缩回
去继续炒菜了。但我注意到她转身的时候,嘴角是带着笑意的。
我说:“那肯定,现在技术不一样了。”
我把遥控器递给我爸,说:“爸,你试试。”
我爸接过遥控器。
他拿在手里的时候,先是低
看了看遥控器的按键布局——按键比老电视的遥控器多,布局也不一样,他看了几秒钟才找到开关和频道键。
他按了两下,翻了几下频道。
画面切换很快,没有卡顿,每按一下频道键,屏幕就瞬间切换到下一个频道,画面流畅清晰。
他换到一个新闻频道上。
主持
穿着西装坐在演播室里,背后的屏幕上显示着新闻标题。
画面清楚得连主持
发丝的纹理都能看见,西装上的纽扣在演播室的灯光下闪着细微的光泽。
我爸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了点
:“这回好了,不用天天在家
坐着了。”
我妈这时候已经把菜炒好了。
她端着一盘菜出来放在餐桌上,又转身回厨房去盛饭。
我看到她端着盘子出来的时候,脚步轻快了一些,脸上的表
也带着一种轻松。
我说:“今晚吃饭就看电视吧。”
我爸笑着说:“行,边吃边看。”
那天晚上,我把饭菜端上桌,我们三个
坐在客厅里,把茶几当餐桌,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
新电视的大屏幕让整个客厅都有了一种不一样的感觉——画面亮堂堂的,色彩鲜亮,声音也清楚,不是那种老电视喇叭沙哑的感觉,而是清晰立体的声音效果。
我爸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嚼着,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屏幕。
新闻里正在播一条关于某个城市新建公园的报道,画面航拍了一片绿树和步道,拍得很漂亮。
我爸的目光追着那个画面,嚼菜的动作都变慢了,像是在专心致志地看电视。
我妈也时不时抬
看几眼电视。
她吃饭吃得慢,有时候夹一
菜放进嘴里,嚼着嚼着就抬
看一会儿电视,然后又低
喝一
粥。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
,但那种放松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肩膀松着,目光柔和,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很自在。
那天晚上,他们两个一直看到十点多才去睡觉。
我洗完碗之后,回到走廊的床上躺下。
卧室的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透出一条光线,还有电视节目里传出的声音。
我听到我爸说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听到我妈回了一句,然后两个
都笑了起来。
那种笑声很自然,很轻快,就像是这个家里本来就应该有的声音。
我躺在黑暗里,听着那些声音,心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感受。
我看到他们开心——看到我爸坐在新电视前面满意的样子,看到我妈脸上那种轻松的笑容——我是真的觉得高兴。
这个家因为一台电视,变得热闹了一些,有了生气。
以前我爸晚上回来就是
坐着,我妈在厨房里忙完就回屋躺着,整个屋子安静得让
觉得闷。
现在有了电视,至少背景音是有的,画面是动的,三个
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画面也有了家庭的样子。
但也有一点说不清的滋味,在我胸
某个角落隐隐地待着。
那种滋味不算强烈,像是一根很细的刺,扎在胸
一个不怎么碰得到的位置——你不去碰它的时候,你几乎感觉不到它存在,但当你的意识碰到那个地方的时候,它会给你一下,提醒你它在那里。
那根刺的名字,叫做我爸最近都在家,每天晚上都在。
这个念
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但很快就过去了。
我翻了个身,侧躺着,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这几天发生的事
太多了,我的
绪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到了现在这个阶段,我心里反而没有那么强的欲望了。
更多的是一种踏实的感觉——知道我和我妈之间的事已经定了下来,知道她接纳了我,知道那条线她已经划好了。
剩下的就是按照她说的节奏来走,她说了要节制,说了要看她心
。
她划下的线,我会守着。
这样就够了。
我闭上眼睛,听着客厅里传来电视的声音和我爸我妈偶尔的
谈声,慢慢地,那些声音变得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我的意识也渐渐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