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紧接着,另一块石
又压了上来。
我想我妈终究还是要走的,7号不走,12号也要走。
不管我怎么拖延,那一天总会到来。
一想到她就要走了,我心里那
不舍就像是
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是一种混合着焦虑、失落和渴望的复杂
绪,像是一团
麻堵在胸
,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几乎是脱
而出,没怎么过脑子的说:“妈,你买个卧铺票吧,坐硬座你身体受不了。开车回去一千多公里呢,你晕车晕得那么厉害,别到时候受不了,还得难受好几天。”
我妈听了我的话,先是白了我一眼。
那个白眼带着她惯有的、对我的嗔怪和嫌弃,但眼底
处却藏着一丝温暖。
她的嘴上却不肯服软的道:“不用,我跟你爸有个伴,吃点晕车药就醒了。”
我爸听了我的话,也在一旁帮腔道:“你听儿子的也行,买个卧铺多舒服,睡一觉就到了,比坐车舒服多了。”
我妈还是摇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说:“没事,拍啥的,慢点开呗,又不赶时间。你爸一个
开那么远,我在旁边陪着他,他也能
神点。”她说着,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意味很
。
那一眼里既有对我关心的回应,也有一种只属于我们之间的、不言而喻的默契。
她知道我舍不得她,但她更明白,让她一个
坐火车回去,放我爸独自开十几个小时的车,上千公里的路程,她是无论如何也放不下心的。
她对我爸的牵挂,是刻在骨子里的,是二十多年婚姻生活里沉淀下来的。
我看着她那倔强的样子,下
微微扬起,嘴角绷着一条线,心里那
酸楚又涌了上来。
她总是这样,嘴上从来不饶
,但心里比谁都柔软。
她坚持要陪我爸开车回去,不是因为不想和我在一起,而是因为她放不下那个跟她过了二十多年的男
,那感
不是我跟她这么短的时间能够替代的。
我想了想,就没有再坚持我知道我再说什么也没有用。我妈下定决心的事,是很难被改变的。
但我心里的失落却是实实在在的,我垂下眼帘,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没有再说话。
我妈大概看出了我的失落,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沉默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酝酿,然后用一种带着安抚意味的语气轻声说道:“我先回去,把家里都收拾利索了。你爸那面要是卖的慢,我就提前先来。”
我妈的话像是一道划
夜空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我心中那片
霾。
我妈的这句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让我心里那
焦虑和失落烟消云散了。
我几乎是立刻抬起
来,脸上的表
从
郁变成了晴朗。
我心里一下子就高兴起来了,连刚才的那些忧虑和不舍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我端起酒杯,脸上是抑不住的笑意,我对我爸说:“爸,来,再敬您一杯,祝您身体健康,顺顺利利!”
我爸被我莫名的热
逗笑了,他端起杯子跟我碰了一下,嘴里嘀咕道:“你这小子,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但他脸上的笑意也是藏不住的,一杯酒仰
就喝了下去。
那天晚上的最后,饭桌上的气氛异常融洽。
一盘盘菜被我们吃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得不少。
吃完饭我爸靠在椅背上,脸红红的,眼神有些涣散,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他那些陈年旧事。
他已经有些醉了,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舌
也有些打结。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这些话,我以前听过很多遍,每次都觉得烦,觉得他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事。
但今天,我听着听着,心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
那些他翻来覆去讲了一辈子的事,就是他这一辈子的全部啊。
他把青春、健康、时间都献给了这个家,献给了我和我妈,留给自己的,就只有这些在酒桌上反复咀嚼的回忆。
后来我爸靠在沙发上睡着了,他的
歪向一边,嘴微微张着,发出均匀的鼾声。
他的脸上还带着喝了酒后的红晕,眉
却舒展开来,睡得很安详。
我把碗筷收拾好,端到厨房里。
我妈正在水池边洗碗,水龙
哗哗地响着,水流冲击着碗碟,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走过去,拿起抹布,开始擦灶台上的油渍。
我们母子俩在厨房里忙活着,谁也没有说话。
但那种沉默,是一种舒服的、不需要用语言来填补的沉默。
我擦完灶台,把抹布洗
净晾好,然后站在厨房门
,看着阳台上我妈的背影。
她正站在那里,夜风吹动着她的
发和衣角,白色的碎花裙角在风中轻轻飘动。
她微微仰着
,看着远处城市里闪烁的灯火。
我走到阳台门
,也站在那里,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方。
“妈。”我轻声叫她。
她没有回
,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有些飘渺。
“谢谢你。”我说。
她依然没有回
,但我看到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问我谢什么,她大概也知道我谢的是什么。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我爸在卧室里打着鼾,我妈大概也睡着了。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和我自己心跳的声音。
我想着今天这顿饭,想着我爸红着眼眶说谢谢大儿子时的表
,想着我妈答应先来天津时那句话里带着的温度,想着我们三个
围坐在桌旁时那种难得一见的融洽,那样的融洽在过去几年里越来越少了,自从我来天津工作,我们一家
团聚的时间就屈指可数。
那一刻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不管未来怎样,不管我们之间这段关系最终会走向何方,至少在今天,在这个普通的生
晚餐上,我们一家三
是幸福的,这就够了,那幸福是真实的,是看得见摸得着的。
之后几天我都正常上班,7号晚上回到家刚换好拖鞋,我妈就从厨房里探出
来,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道:“你爸今天可出息了。”
我随手放下包,坐到沙发上,她便擦着手走过了来,然后在我对面坐下,开始给我讲白天的事。
她说上午你爸又去了一趟单位,跟车队的
做了最后的
接。
接着她告诉我,你爸所有的手续都办完了,工资也结清了。
难得的是今天下午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回家就倒在沙发上看电视,而是主动提出要带她出去逛逛。
我妈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和欣喜,她说:“你爸今天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说要带我出去买点东西。来了这么久,也没好好给我买过东西。”她说着,眼睛弯了一下。
他们今天一起去了天津的一个商场,我爸给她买了一件衣服,一件浅米色的针织开衫。
她说完还特意站起来,转了个圈让我看那件开衫:“你看就是这件。”
他们还买了不少天津特产,麻花、糕
还有一些包装
美的点心盒子,说是带回老家给亲戚朋友。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茶几上堆满了那些特产。
转眼就到了11号,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