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步估计要十五万左右。”我如实相告。

“你在那儿等着，”妈妈打断我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我马上过去。”

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我靠在墙上，望着天花板发呆。手术室外的光灯惨白刺眼，走廊里偶尔会有脚步声响起，伴随着医疗器械的碰撞声。发]布页Ltxsdz…℃〇M

空气中飘着消毒水的气味，让感到莫名的焦虑。

“景临...”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了寂静。我抬起，看见张欣怡正站在面前。

她的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的，发有些凌，校服皱的，应该是接到消息后立刻赶来的。

“阿姨还在手术中。”我站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你不用担心，主刀医生是我妈妈认识的，她是埃吉斯的院长，技术非常可靠。”

话音未落，张欣怡已经扑进了我的怀里，温热的眼泪打在我的衬衫上。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她哽咽着说，“明明下午还好好的...”

我轻轻搂着她的肩膀，任由她在我怀里哭泣。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的...”张欣怡抽噎着说，“只是...我太害怕了...”

“没关系。”我轻声安慰她，手掌在她的后背上来回抚摸，“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她的身体在我怀里微微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我能感受到她的恐惧和无助。

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道道泪痕。我看着她纤瘦的背影，心里也不由得泛起一丝酸楚。

这些年来，她承受的压力太大了，既要兼顾学业，又要照顾瘫痪的母亲。

我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感受着她逐渐平复下来的呼吸。

走廊里的光灯依然明亮，消毒水的气息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药味。

又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我用余光瞥见一道端庄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

是妈妈，她站在不远处，目光落在我们相拥的身影上，并没有立即上前打扰。

张欣怡的抽泣声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下轻微的啜泣。

这时妈妈才迈着优雅的步伐走近。

“欣怡。”她柔声开。

张欣怡抬起，第一次见到妈妈时显得有些局促。“阿姨好...我是张欣怡，是黄景临的同学...”

“我知道你。”妈妈温和地笑了笑，“小临经常提起你。”

我注意到她说这句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了我一眼。

张欣怡抹着眼泪，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点。她的校服袖已经被泪水打湿，脸上还有未的泪痕。

“不好意思阿姨，我刚才太失态了...”

“没关系。”妈妈温声道，从手包里取出一包纸巾递给她，“你母亲的况特殊，你能这么坚强已经很不容易了。”

张欣怡接过纸巾，小声说了句谢谢。

“我去缴费处一趟。”妈妈说着就要转身离开，临走前又看了我一眼，“你继续陪陪她。”

我点点，目送妈妈走向收费窗的背影。

又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林月卿摘下罩走出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神色。

“怎么样？”我立刻站起来迎上去。

“暂时脱离危险了，”她揉了揉太阳，“不过后续还需要多次手术和康复治疗。”

我松了气：“谢谢你，林医生。”

“不用谢，”她瞥了我一眼，“倒是你，什么时候找了个和我年纪差不多的老婆？”

她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有些窘迫地挠了挠：“这个...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她挑了挑眉毛，“难道说，是你背着家里包养了一个老婆？还是说...你才是被包养的那个？”

“真的不是...”我正想解释，却被她抬手制止。

“好了，”她收起了调侃的表，“不管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总之今天的事我会当作没看见。”

“谢谢。”我诚恳地说。

她点点，转身踩着高跟鞋走向了电梯。

没过多久，护士推着椅出来了。钟阿姨安静地坐在上面，面色苍白。

张欣怡激动地冲上去，抱住钟阿姨放声痛哭。

“慢点”我低声说，“阿姨刚做完脊椎手术，现在还不能随意触碰。”

她停下动作，眼圈又开始泛红：“对不起...我又冲动了...”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这不是你的错，关心则嘛。”

“病况特殊，林医生代了，最近这段时间只能坐着不能躺着。”护士代完就离开了。

走廊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调整好椅的角度，让钟阿姨能够更舒适地坐着。她看上去比下午更加憔悴。

“小临...”她轻声唤我，声音很虚弱，“这次真是多亏了你。”

“阿姨您先好好养伤吧。”我赶紧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她顿了顿，“还是要谢谢。我知道你冒着风险，撒谎说我是你妻子，是为了方便办理手续。”

我有些诧异地看向她。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她自嘲地笑笑，“我虽然行动不便，脑子还不糊涂。像你这样的年轻，怎么可能娶一个和你妈妈年纪相仿的妻子。”

我低下，感觉脸上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从走廊尽传来，抬望去，是妈妈正款款走来。

当她的身影越来越近时，我清楚地看见钟阿姨瞳孔骤然收缩，整个像是被雷击中一般僵在了椅上。

“庄婉清？”钟阿姨难以置信地看着妈妈。

妈妈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她缓步走到椅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好久不见了，念初。”妈妈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

钟阿姨的表变得异常复杂，既有震惊，又有愤怒，还有一些我说不清道不明的绪。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颤声问道。

这一刻，所有的痛苦都被羞耻感所取代。她低着不敢再看妈妈一眼。

妈妈平静地说，“我是小临的母亲。”

钟阿姨的身体剧烈地震颤了一下，她猛地抬望向我，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我无奈地点了点，算是承认了这个事实。

“原来如此...”她苦笑着摇，眼角渗出了屈辱的泪水，“我就说怎么会有愿意帮助我这个残废...”

她死死地咬着下唇，力道之大以至于唇瓣上沁出了点点血珠。这种近乎自虐的行为似乎成了她唯一能做的抵抗。

妈妈蹲在她面前，轻轻捧起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给对方。

“念初，你的腿怎么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妈妈的声音有些哽咽，

“不要你管。”她想要挣脱妈妈的手，可身体的虚弱使她连这点力气都没有。

妈妈并没有收回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但是念初，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