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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季韵传奇(基于寄印传奇创作) > 第106章 杀猪刀

第106章 杀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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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砍下去。

因为不想变成一个使用力的

我忽然觉得,那比砍下去更勇敢。

比录像里扇耳光更勇敢,比用撞更勇敢,比掀桌子更勇敢。

她没有越过那条线。

在所有都越过那条线的时候,她守住了。

那把刀。道具。

“刀呢?”我问。

“什么?”

“那把,杀猪刀。”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窗台上。”还在剧团。厨房里,那把剔骨刀就是。”

我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下。腿推开了椅子,”我去看看。”

母亲没有拦我。

我穿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走出门。

走到剧团,排练厅的门锁着,但厨房的侧门没锁,虚掩着,推开。

吱呀一声。

排练厅的厨房在走廊尽,推开那扇门,里面堆着一些锅碗瓢盆,灶台上落了一层灰,油烟的痕迹在墙面上积了一层黄褐色的膜。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

我找到了那把刀,挂在墙上的刀架上。

被别的刀挡在后面,一把菜刀和一把斩骨刀盖住了它。

我拨开那两把刀,手指碰到刀架上的铁锈,摸到了它,抽出来。

那把刀握在手里。

刀刃很沉,刀背厚实,铁质的,沉甸甸的,重心在刀身的中前部。

握柄是色的木,被手反复握过的痕迹,表面被磨得光滑了。

的纹理都模糊了。

被汗和油浸透了的颜色,比木原本的颜色了好几个色号。

刀刃在光里反出一道细长的光,但并不锋利,钝了。

刀刃上有几个细微的缺,像是一排极小的牙齿。

刀面上有一些细小的划痕,时间留下的,像是树的年

我握着那把刀,站在空的厨房里,光线从窗户透进来。

灰尘在光柱里浮动。

我想。

母亲握着这把刀的时候,手有没有抖?

她有没有感觉到刀柄的温度,和自己的体温慢慢融合?

她把它挂回去的时候,是什么心,是松了一气,还是双手还在抖,需要用另一只手握住刀柄才能挂稳?

我把刀挂了回去。

放回原来的位置,刀身嵌进刀架的两个铁齿之间,咔嗒一声,固定住了。

手指离开刀柄的时候,指尖上留着一凉意,铁的凉,冷的,像是那把刀从来没有被的手捂热过。

从厨房出来。

发现排练厅里有,是母亲。

她站在昨天掀翻的那张桌子旁边,地上的颜料印子还在。

暗红色的,颜料已经透了。

涸的血,在地板上凝固成一滩不规则的形状。

她站在那里,没有蹲下去擦,也没有收拾,就站着,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像是在看一个昨天留下的战场。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看到我,”刀看到了?”

“看到了。”

母亲点了点,然后她弯下腰,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把歪倒的灯笼捡起来。

灯笼的骨架有些变形了。

她用手掰了掰,掰回原来的形状,把没碎的那些颜料瓶扶正,把小瓶盖拧紧,把散落的竹篾归拢到一起,扎成一捆。

我蹲下来帮她。竹篾在手里,又硬又韧,有些扎手,竹刺扎进指尖,但不,我没拔。更多

两个,在一地狼藉中,安静地收拾了大约十几分钟,只有竹篾摩擦的声音,瓶子碰撞的声音,偶尔一声咳嗽。最后。母亲站起来。膝盖响了一下。拍了拍手上的灰,灰在光线里飞扬了一下。看着勉强恢复了一些秩序的房间,说了一句,”行了。”

她转过身,朝门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住了。没有回,肩膀的线条在棉衣下面,是一个犹豫的弧度,”林林。”

“嗯?”

“那些光盘,你,看了多少?”

我的呼吸停了一拍,”8号到13号。还有16号、17号、18号,之前看的。”

母亲没有说话。她站在门,背对着我,沉默了。她的侧面,在门框的光里,一半亮一半暗,鼻梁的线条在光里很清晰。”你看到了什么?”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被风吹散了。

“全部。”

沉默。排练厅里安静得能听到走廊尽水龙滴水的声音,滴,滴,滴,在瓷砖地面上碎成更小的声音。

“那你,”母亲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控制,像是手里捧着一碗太满的水,小心翼翼地走。”那你,以后,怎么看我?”

我看着母亲的背影,她的肩膀微微抖着,不是哭的那种抖,是一种更轻微的,像是骨在战栗。

那个姿态,我见过。

在光盘里,在灯笼房,在姥爷家的堂屋里,她站在门的姿势,和站在那些房间里的姿势,是同一个,后背挺直,肩膀微收,下颌微抬,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有碰她,只是站在她旁边,肩膀的距离,一个拳的空隙。我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的体温,隔着一层棉衣,暖的。

“你是我妈。”我说。

母亲没有回答。

但她的肩膀,在我说出那四个字之后,慢慢地,松了一点。

像是一根被拉了很久的皮筋,终于有松了一下手,不是完全放开。

是松了一扣。

回家的路。阳光。

我们走回家。

下午的阳光,冬末的,淡金色的,低角度地斜照过来。

走在一道道光里,能感觉到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暖意,虽然风还是凉的,吹在耳朵上。

耳朵是凉的,但脸是暖的。

母亲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也不慢,鞋底落在水泥路面上。

啪。

啪,啪,有节奏的。

她的影子落在灰白色的路面上。

拉得很长,斜斜地拖在后面,和我的影子,隔着一个手掌的距离。

路过一家水果摊,三车改的,车斗里堆着橘子,金黄色的,在冬下午的光里,特别好看。母亲停下来。问了价钱,摊主说,”大姐,过年好。橘子甜着呢,尝尝。”母亲拿了一瓣,放进嘴里,嚼了嚼,汁水从嘴角溢出一点,她用指背擦了擦,”嗯,还行。”。称了两斤,装在红色的塑料袋里。

她递给我一个橘子,橘子在她手心里,金黄色的,还带着一点凉意。

我接过来。

剥开。

橘子的香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清晰,酸酸的,甜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空气里炸开了。

皮下的汁在指尖上。

黏黏的。

我掰了一瓣放进嘴里,很甜。

汁水在舌尖上炸开。

那种清甜,在冬末的燥空气里,让觉得,活着还是好的。

“好吃。”我说。

母亲没有回答,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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