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去？”安贞下意识地问道。

“不用了。”阿芜没有回，“你还要晒药。”

安贞看着他有些孤单的背影走出院门，心里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那种感觉很模糊，很快就被白术的声音打断了。

“把那边的黄芪拿过来。”

“来了。”安贞收回目光，走向竹匾。

春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药庐里的生活，就在这些细碎的药香和琐碎的对话中，不紧不慢地流淌着。

后山。

阿芜蹲在药田边，看着那些刚刚冒出的当归幼苗。

这曾是安贞认识的第一味药。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绿的叶片。叶片很柔软，脆弱得仿佛一捏就会碎掉。

当归。

阿芜的指尖微微用力，掐断了一片叶子。

汁渗出来，带着浓郁的泥土腥气。

在关外的土话里，这叫“回”。意思是，吃了它，死都想回。

他想起安贞看着白术时的眼神。那种眼神里有光，有某种他永远无法触及的“正途”。

她想回，想回到她原本该有的生里去。

可是阿芜，你是什么？你是她回不去的泥潭，是她甩不掉的影子。

他将那片掐断的叶子碾碎在掌心，绿色的汁染脏了他的皮肤。

他坐在田埂上，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在臂弯里。风从山谷外吹进来，带着关外料峭的寒意，像一把钝刀子，一寸寸割着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