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滑蛋饭加一杯热柠茶，然后帮林泽点了份炒牛河，帮秦幼笙点了份猪扒焗饭，自己点了份鲜虾云吞面。

秦幼笙发现苏婉清帮所有点了菜——她不需要问林泽吃什么，她知道自己儿子在茶餐厅只吃炒牛河。

她不需要问秦幼笙，因为她上次在秦家吃饭时注意到秦幼笙吃了猪扒饭。

这件事秦幼笙自己都不记得。

饭吃到一半的时候林小鹿忽然抬看着秦幼笙。

“秦姐姐。你刚才在书店里说——你是第一个跟我哥说那些话的。以后谁再跟他说类似的话就得排队。那如果是我说的呢。”

餐桌上安静了。

苏婉清用筷子夹起云吞，没有送进嘴里，停在空中。

林泽的筷子在盘子里戳了一片牛，戳了两下没戳起来。

秦幼笙看着林小鹿。

林小鹿的表跟刚才在书店里一模一样——不是挑衅，是纯粹的求知欲。

她只是在问一个她想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你不一样。”秦幼笙说。

“因为我是他妹妹？”

“对。”

“那如果有别的妹妹呢。不是亲妹的那种——义妹。或者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青梅竹马。”

秦幼笙不知道林小鹿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但她感觉林小鹿在替某个她认识的问——或者说，在提前帮某个探路。

她想了想说：“那得看是谁。排队的规则是一样的。先来后到。”

“嗯。”林小鹿把滑蛋从叉烧上扒下来，郑重其事地放在饭面上铺好，像摊一张薄薄的被子。“先来后到。记住了。”

她妈在旁边喝了一热柠茶。

没有加这个话题。

但秦幼笙注意到苏婉清看林小鹿的眼神——那不是赞赏，不是担忧，是一种她没见过的表。

就好像她看到一个一直安静待在角落里的自己儿，忽然站起来，朝着一个自己看不懂的方向走去。

苏婉清不知道林小鹿刚才脑子里转的是什么——她不知道林小鹿有一个系统正在孵化她。

她只知道儿今天在试衣间里站了十五分钟矫正体态，在书店里拆解了一段成年的感对话，现在又问了一个她不应该会问的问题。

饭后四个上了电梯回二楼。苏婉清要去停车场拿东西，让林泽陪林小鹿再去二楼装那边看看鞋子——银色那双平底鞋尺码不对，要换。

秦幼笙说她去坐地铁。在万象城门，她跟林小鹿分开的时候，林小鹿忽然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秦姐姐。你今天跟我哥说的话——如果他不打电话，你告诉我。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林小鹿把手机从兜里拿出来，给秦幼笙看。

屏幕上是一个她自己做的表格——秦幼笙瞟了一下，只看到标题写的是“林泽际往跟踪记录”，下面分了四栏：期、对象、互动内容、评估等级。

她来不及细看，林小鹿就把手机收回去了。

“你在记录你哥——跟谁往。”

“不是。我在记他对谁主动过。最近三周他对所有都不主动。包括对我。所以不是你一个的问题。”林小鹿把手机塞回兜里。

然后在阳光下对着秦幼笙挥了挥手。

“电话的事——我帮你。然后他要是还不打，你可以来我家。我请你吃叉烧滑蛋饭。我妈做的比茶餐厅的好吃。”

五

回到家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苏婉清在厨房里整理婚礼座位表的新版本。

林泽在自己的房间里。

林小鹿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坐在床上。

她的身体还记得上午在试衣间里靠墙站立的肌记忆——腿还有一点酸，锁骨窝里之前那个发汗的位置现在有一点微凉的触感，被她自己用指腹按了一下。

她打开系统商城。

积分：三十五。

商城里目前解锁的道具只有一件：“幸运锁骨链”。

预览图是一根极细的银色链子，吊坠是一个很袖珍的马蹄铁形状。

商品描述：佩戴后增强体态训练效果百分之二十，并对佩戴者产生轻微好运加持。

价格：五十积分。

她还差十五积分。

她翻了翻任务列表——每打卡、饮水达标、运动步数。

这些她现在就可以做。

但还有一件事。

系统今天在试衣间里提到过“自信心建设”——逐步脱敏训练。

她当时没有期待。

但现在她忽然有点好奇。

她点开那个模块。第一页弹出来的内容让她愣住了。

【自信心建设·第一阶段：羞耻脱敏训练。目标——帮助宿主降低在低风险社场景下的自我意识敏感度。训练方式：在公共场合完成一系列低门槛露任务。第一项任务：今下午外出期间，不穿内衣，持续两小时。备注：此为低风险尝试。宿主可穿着宽松上衣，无能察觉。此训练已在世界各地心理学家处得到广泛应用。】

林小鹿盯着这行字看了将近三十秒。

她想了想。

然后往下翻。

翻到了本模块的说明——“为帮助宿主克服社羞怯与不必要的身体羞耻感，本系统设计了科学的露脱敏训练。从低感知度开始，逐步提升。第一阶段的目标不是让你露身体——而是在极低风险的环境中，让你学会不因为自己的身体存在而感到焦虑。这与此前体态训练的目标一脉相承：认识自己、接受自己、掌控自己。”

她看完了。字字句句都是正面的。

然后她站起来。

把白t恤脱了。

把内衣也脱了。

穿上另一件略厚一点的白t恤——纯棉，胸前有稍微厚一点的印花图案。

再穿上那条墨绿色百褶裙——不是今天买的婚礼裙子，是她自己的另一条旧裙子，颜色差不多。

她站在镜子前面转了半圈。

看不出来。

完全看不出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已经在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苏婉清看了她一眼。

“去哪。”

“楼下。走一圈。步数打卡。”

“你什么时候开始步数打卡了。”

“今天。”

苏婉清没有追问。她又埋进了婚礼座位表。

林小鹿推开家门。

楼下的小区步道在下午三点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

她走了第一步。

风从小区尽吹过来，白t恤的前襟贴在胸上，然后被风吹开，然后又贴回去。

她感到一种以前从未感到的触感——比平时更直接，每一次棉布和皮肤之间都少了一层阻隔。

她继续走。

走到小区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心不跳了——不是不跳，是回到了正常心率。

刚才出门的时候心跳很快，走了一百米之后恢复了。

她突然想到——第一项任务要求两小时。她才走了十分钟。还有一百一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