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右手抬起来。

拇指和食指捏住自己左手小指的第二节。

这是一个很老的动作。

五年前她来病房告诉他离婚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动作。

不是刻意。

是她的身体记得怎么用。

你上次这么认真跟我说话。是我们还在的时候。你现在认真，为了谁。

她把手放下。站起来。拿起手袋。走到门。高跟鞋踩了两声黑色大理石。突然停住。没有回。

顾衍，送走她。你想重新陪谁很久，不如陪你自己。

门关上了。

顾衍坐下来。

他的手放回键盘上。

食指悬在一个字母上。

悬了很久。

最后他把屏幕关了。

屏幕黑下来之后倒影里是他自己的脸。

他的印堂发红。

他伸手按住眼角。

眼睑抖了一下。

不是哭。

是被说到怕了的那种下意识的肌收紧。

他看着屏幕上倒影里的自己。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淮海中路。车流。群。陆家嘴的摩天。

她说的送走她当然是指绫。

苏婉连她名字都不知道。

但她在过去十五分钟内用了一个小时追踪的法律文件。

她知道自己雇了绫。

知道她年龄。

知道她职位。

她从外部找了一个。

切开一刀。

他拿起手机。打开通讯录。往下翻。找到绫。拇指悬在上面。

没有按下。屏幕黑了。窗外陆家嘴的摩天转了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