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软。

李凭风感受到手背处的触感，他转过，正撞进她比眼前的海还要专注的眼眸里。

巨大的鲸鲨在他们身旁无声巡游而过，投下漫长而温柔的暗影，在明灭闪烁的粼光处，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

孩一鼓作气，带着点点汗湿的手掌向前扣去，却什么都没摸着。

原来男的手在几秒前就不动声色地伸进袋里了。

“前面好像能看到水母，我们走吧。”李凭风转过说道，声音淡然。

沈知微看不到他脸上的神，这就意味着对方也看不到自己的。

挺好的，最起码不知所措的失落模样不用被他记住。

两一前一后，走向更处。

而他们身后吊着的两个小尾也暗戳戳地跟上脚步。

李萧月一脸得意：“你看到她脸上的表了没有，呵呵～就她那点小伎俩也好意思勾搭我的宝贝小风。”

“嗯嗯，小风还是很有底线的嘛，连手都不让那个小姑娘碰。”秦珍眼神盯着手机屏幕，边回消息边敷衍道，平里脸上的冷淡此刻尽数融化。

何为一笑百媚生？自己这个冷脸好闺蜜笑起来大抵如此。

这把一旁的李萧月都看傻了，她埋汰道：“别玩手机了，又在跟你那个亲儿子聊天呢。”

秦珍嗯了一声，把手机收好后神色如常：“他过两天就要回国了。”

“看来某晚上也要有福咯～”

“嘁，我可不像你那么下流，还自导自演地勾引儿子。”

“哦？那我上次去某办公室，看见个穿着连体黑丝趣衣的被抱在桌子上……我没记错的话……嗯啊～哼嗯～亚瑟，妈妈，啊～轻点～”李萧月一脸坏笑地夹着嗓子模仿了几句，要不是那回看到了秦珍和她儿子的戏，她也不会下定决心用装疯卖傻的方式来推倒李凭风。

嘿，她们这对好姐妹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志同道合”

秦珍听得俏脸通红，怒嗔道：“李萧月，你答应过我什么的？！”

李萧月撒娇卖萌地抱住她胳膊求原谅：“好好好，我不说我不说，家就是让你注意一点嘛。下次记得把门锁好，别让你另一个养子发现了……你呀，还是早点和亚瑟远走高飞吧。”

秦珍弹了她一个脑瓜子，扯开话题道：“小风好像都走没影子了。”

李萧月一听到这话，立马撒开手急匆匆地追上去……

水母馆是整个水族馆最暗的地方。

黑色的天花板，黑色的墙壁，只有圆柱形的水族箱里亮着幽微的紫色光。

透明的水母在光里一张一合，伞状的边缘拖出细长的触须，像缓慢绽放的花。

沈知微趴在其中一个水族箱的玻璃上，鼻尖几乎要贴上去。她侧过看他，蓝色的光线从下方打上来，把他下颌清晰的线条照得分外柔和。

孩找着话题：“你知道全世界最大的水母有多大吗？”

李凭风双手在裤兜里，思索了一会儿：“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好像是狮鬃水母。”

“没错哦，就是狮鬃水母。它们的触手比蓝鲸还要长呢。”沈知微看着水里那一个个浮动的小灵：“那你知道水母的英语怎么说吗？”

这涉及到李凭风的知识盲区了，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唔，water mother？”

“扑哧——唔唔唔……”周围影影绰绰的游客里似乎有听到了两搞笑的对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又被同伴捂住嘴拉走。

李凭风总觉得那笑声有些耳熟。

沈知微朝他竖起大拇指，表示自己学到了一个很的冷笑话。

她闲逛的步子停在最大的那一面圆拱展缸前，成百上千只海月水母在黑的水体里舒展、收缩，像悬浮的半透明纸灯。

孩转过身，目光在幽蓝的光影里亮得有些晃眼。

“来都来了，总得留一张吧。”

没等李凭风开回应，沈知微已经轻巧地拦住了一位路过的阿姨。

她微微欠身，眼角弯出极具亲和力的弧度，将手机递了过去：“不好意思，能麻烦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就以这个水母缸做背景就好，谢谢你。”

阿姨爽快地接过去，退后几步开始调整构图：“可以呀，两位再靠近一点，哎呦小帅哥长得真俊啊，小姑娘也是漂亮的嘞，真是郎才貌哟。”

沈知微顺势退回他身边，肩膀轻轻贴上了他的手臂。展馆里的冷气很足，她想就算这时候挽住男的胳膊应该也没关系吧。

反正自己都明牌打了，再说了，青春无悔追求的不就是轰轰烈烈嘛。

只是直到照片拍完，孩终究没这么做。

能留下回忆就好了，她不想被心的讨厌。

阿姨将手机递还回来时，笑着拍了拍李凭风的肩膀：“男应该主动一点，别什么都要家孩子说嘛。”

沈知微笑吟吟地胡扯他们是姐弟啦，自家弟弟发育得有点早，其实还是个初中生。

“是吧，叫姐姐！”孩踮起脚勾着他的脖子。

李凭风看着这个笑容依旧的孩，忽然觉得很不是滋味。

他不是反感沈知微的行为。相反，他替她感到不值。

天底下好男多了去了，为什么非要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他为沈知微没有借机做出更亲密的举动而松了气，也为她主动帮自己解围感到动容。

可这种事没办法变成糊涂账，也不可能脚踏两条船。自己和妈妈已有夫妻之实，母子间的心意和信念更不会动摇。

沈知微是个好孩，她值得被尊重、被珍惜、被善待。所以李凭风前来赴约却又保持那道界限，只求问心无愧。

而不得不是他的错，两个心里都有了而已。

“姐姐。”他闷闷不乐道。

“诶～真乖！”沈知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她低翻看着屏幕上的照片，冷白色的荧光屏映亮了她微翘的嘴角，眼底有抹道不清的恍惚。

她轻轻晃了晃手机，凑到他耳边，声音放得很轻：“不许露出这种表，我今天可是很开心的。”

孩负手而立，脚步轻盈：“走吧，陪你的姐姐大去看企鹅。”

两来到企鹅馆，刚掀开厚重的保温软帘，一混杂着造冰雪与冷冽水汽的风便扑面而来，硬生生切断了水母馆那份如梦似幻的幽暗静谧。

馆内的光线骤然明亮起来，顶高强度的白炽冷光打在工堆砌的雪白冰崖上，刺眼得让下意识眯起眼。

防玻璃后面，是一整片喧闹的极地天地：几只胖乎乎的帝企鹅挺着雪白的肚皮，像老绅士一样排着队在浮冰边缘踱步，脚掌踩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远处几只布亚企鹅扑通一声扎进水里，像黑白相间的鱼雷般在水区划出笔直的银色气泡线。

沈知微走在前面，刚才在昏暗处略显黏稠的暧昧似乎被这阵冷风吹散了些，神色重新恢复了平里的轻快。

一只刚游完泳的企鹅游到了玻璃内侧。小家伙歪着脑袋，黑豆般的眼睛隔着厚厚的亚克力板，好奇地打量着靠在栏杆边的两。

孩脆俯下身，把双手撑在玻璃前的扶手上，学着企鹅的样子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