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
妈还坐在沙发上。
水杯空了。
姐走到沙发前面。
站在妈面前。
看着妈的脸。
“粥是他。”三个字。她说完了。
姐坐下了。是她旁边。离了一尺。两只手叠在自己肚子上。按了一下。
“我的身体,全是他的东西。”她说的不是问句。
“我的也是。”妈说。
姐转过
看着妈。
看她的脸。
她的
发。
她的脖子。
妈坐在那里。
是四十岁。
姐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
靠在沙发背上。
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灯的边缘往墙角裂过去的。
那道裂缝在那里几十年了。
现在多了一小截,新裂的。
“还有谁知道。”
“外婆不知道。但她身体知道。她每天早上喝。不问她为什么越来越年轻。不问为什么膝盖不响。不问为什么梳
发的时候梳子上没有白
发。她就是喝。”
“
呢。”
“上次来。她没喝粥。但她看到了。我。你。外婆。她看了一个下午。什么都没说。下次来她会喝的。”
姐闭上眼。吸了一
气。吐出来。然后她睁开眼。笑了。
“他知道吗。爸。”
“不知道
。但他知道我变年轻了。他走的时候留了电费单。煤钱没给。他留了一句话。”妈看着窗外。
路灯的光在窗帘上画了一道稀疏的网。
“他说他觉得粥里有东西。他不知道是什么。但他知道不对。所以他走了。”
姐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他怎么走的。”
“自己走的。我说不走。他走了。他在单位宿舍里。戒了六年烟。现在一天一包。”
姐没有说话。她把脚从拖鞋里退出来。两只赤脚收到沙发上。腿蜷起来。手环着膝盖。下
枕在膝盖上。她看着窗帘上的树影。
“我可以。不喝吗。”
“可以。”
“但不喝的话。”她低
看着自己的手。“会回去。”
妈没有回答。两个
坐在沙发上。风在外面。窗户玻璃在风里轻轻震了一下。不响。只是皮肤感觉到了。
“明天早上。”姐说。“和平时一样。”
“几碗。”
“你的。我的。外婆的。如果
来了。四碗。”
“四碗。”姐把这两个字嚼了一遍。
然后她把腿放下来。
站起来。
走到茶几前面。
盯着茶几上的三只空杯子。
她拿起自己那杯。
没喝过的那杯。
端起来。
喝了一
。
凉的。
放下。
“我早就知道了。”她说。
没有回
。
声音从肩膀上面飘过来。
“我猜到的。那天早上。粥的味道不对。不是馊。也不是坏。是一种咸。很淡的。在米油下面。我尝到了。我没问。我怕问了就不能喝了。”
她转身。
白色的t恤转身时贴在胸
,
的形状在布下面。
比以前满了。

在布上凸着两个点。
她没有拉衣服。
没有
叉手臂。
她站在那里。
白t恤。
赤脚。
发散着。
看着妈。
然后嘴角动了。
她上楼了。赤脚踩在木楼梯上。没有声音。门关上。锁了。
妈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光移到了墙上。那道裂缝还在。新裂的一小截。然后她站起来。把窗帘拉了拉。窗外风大。明天会更冷。
她转身。走到我面前。她抬手摸了一下我的脸。手指是凉的。然后她从旁边走过去。上楼。门关了。没有锁。
明天早上。厨房。四碗。不。还是三碗。
还在城东。她说再来。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