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还亮着,可能是这一层的电路出了问题。
那通讯设备用不了。
暂时用不了,除非找到备用电源或者修复电路。
克莱尔沉默了几秒。
所以,克里斯不在,通讯设备用不了,我们被困在一座丧尸城市里,唯一的出路是你说的\''''离开这座城市\'''',但你没说怎么离开。
我有想法,但需要更多信息才能确定路线。
什么想法?
浣熊市的地下有一套完整的排水和污水处理系统,连接城市的各个区域,如果地面上的道路被丧尸封锁,地下通道可能是替代路线。
你怎么知道浣熊市的地下有完整的排水系统?
每个城市都有排水系统。
你说的不是\''''每个城市都有\''''的那种语气,你说的是\''''我确切知道浣熊市地下有什么\''''的那种语气。
你对语气的分析能力越来越强了。
你对回避问题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两个
在黑暗中对视。
看不清表
,但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在变化。
李轩。
嗯。
你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留学……
别说留学生。克莱尔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半度,在空旷的办公室里产生了一声短促的回响。
别再跟我说你是留学生,别再跟我说你在网上看了什么论坛文件,别再跟我说你运气好。
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丧尸的弱点是
部,你知道加油站的储物间可以躲藏,你知道浣熊市的街道布局,你知道警察局的内部结构,你知道stars办公室在二楼西翼第三个门,你知道里昂的名字虽然铭牌上只有首字母,你知道安布雷拉在研发生化武器,你知道t病毒的传播方式和感染机制,你知道浣熊市地下有什么……
克莱尔的声音在列举的过程中越来越快,越来越尖锐,像一把不断加速旋转的锯片。
你知道的东西太多了,多到不正常,多到让我害怕。
最后三个字让李轩的手指停了一下。
害怕。
不是愤怒,不是质疑,是害怕。
你让我害怕。克莱尔的声音降了下来,降到了一种更真实、更不设防的频率。
从加油站开始,不,从我们在路上遇到的第一分钟开始,你就让我害怕,你知道的太多了,但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
克莱尔……
我把枪给了你,我跟你走了这么远,我甚至……克莱尔的声音卡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不想说出
的东西。
我信任你到了一个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程度,但你一直在对我撒谎。
办公室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窗外远处某栋建筑物倒塌的沉闷轰响,像一
巨兽在黑暗中翻了个身。
你说得对。
李轩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来,平静,没有嘴贱,没有吐槽,没有回避。
我确实知道很多不应该知道的事
。
那你……
但我没办法告诉你原因。
为什么?
因为你不会信。
你试过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因为如果有
告诉你,他来自未来,他玩过一个叫《生化危机》的电子游戏,游戏里的剧
跟现在正在发生的事
高度重合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不知道具体细节,他知道谁是敌
谁是盟友但不知道门后面有几只丧尸,你会信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你在开玩笑。
我说了你不会信。
这不是……这不可能是真的。
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李轩的语气没有变化。
不管你信不信,有一件事是确定的:我知道的所有东西,都在帮你活命,从加油站到现在,我给你的每一条信息、每一个判断,有哪一条是错的?
克莱尔没有回答。
因为答案是没有。
到目前为止,李轩给出的每一条信息都是准确的,每一个判断都是正确的,每一次我知道都被事实验证了。
我不指望你现在就相信我。李轩说。
但我需要你在不相信我的同时,继续跟我合作,因为接下来的事
会越来越危险,你一个
活不下去,我一个
也活不下去。
……你真的来自未来?
我说了,你不会信。
我在问你。
是。
又是沉默。
这次的沉默更长,长到李轩能听到克莱尔的呼吸频率从每分钟二十次降到了十五次,从急促变成了
长,像是在用呼吸来压制某种即将溢出的
绪。
如果你真的来自未来。克莱尔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你应该知道我哥哥去欧洲之后会怎么样。
他会没事的。
你确定?
在我知道的那个版本里,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活到了最后。
克莱尔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是一声很轻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声音。
不是哭。
比哭更克制,比克制更痛苦。
是一个在末
里独自穿越整座城市寻找哥哥的年轻
,发现哥哥已经不在这里、发现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扑了空、发现身边唯一的同伴可能是个疯子也可能真的来自未来,在这所有的一切同时压下来的时候,身体发出的那种最原始的、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声音。
李轩在黑暗中看着克莱尔的
廓。
改良t强化过的夜视能力让他能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中看到克莱尔的脸。
眼眶发红。
睫毛上有湿润的反光。
嘴唇紧抿着,下唇微微颤抖,牙齿咬着嘴唇内侧的
,咬得很用力,像是在用疼痛来阻止眼泪。
下
绷得很紧,颌骨的线条在暗光中像一道锋利的棱线。
鼻翼微微翕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抽搐。
倔强。
脆弱。
不肯哭。
但已经撑不住了。
李轩知道这个瞬间意味着什么。
一个
在
绪崩溃的边缘,最需要的是什么?
拥抱?安慰?温柔的话语?
也许吧。
但李轩选择的不是这些。
他转过身,走向办公室的门。
克莱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困惑和一丝被抛弃的恐慌:你去哪?
哪也不去。
李轩的手握住了门把手。
把门关上。
然后旋转门把手下方的锁钮。
咔嗒。
锁舌嵌
门框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异常清晰。
克莱尔听到了那个声音。
在黑暗中,那个声音的含义比任何语言都要直白。
你……
李轩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