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陶桃看到墙角嘴被几圈胶带勒紧的拜金老妈，眼泪又往外涌。

“哭你妈啊！”

“赶紧去，给老子把带来。”

……

路灯昏黄，飞虫绕着灯罩撞。

妹妹双手叠枕在脑后，后背贴着小电驴的皮质座椅，右腿曲起，白脚踝搭在车把上。

那盏路灯正好打在她身上，把她额上那块蜈蚣疤痕照得明晃晃的。

“芯儿姐！”

“哎，几点了都。”

听到声音，妹妹偏过，把嘴里那根糖拿出来。

“芯儿姐，对不起，我来晚……”

陶桃跑近，胸起伏，呼吸急促。

“再晚点我就回家睡觉了。”

妹妹从车座上撑起身，两条纤腿放下，跳下车，打量着陶桃。

路灯底下，丫额上全是汗，鼻下有未擦净的血糊糊，衣服前襟灰一块白一块。

“你摔了？”

“啊对……走太急了。”

陶桃挤了个笑。

“啧啧，你也真是，孩子出门，自己要保护好自己晓得波。”

妹妹重新跨上车，进钥匙，脚在踏板上点了一下。

“上来，带你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芯儿姐，这车……”

“我哥新买的。”

“你哥真好，新车就借给你骑……”

妹妹呵呵一笑：“他敢不借！”

丢过备用盔，陶桃接住戴上，跨坐后座。

“飒——”

妹妹一拧油门，夜风迎面撞来，将她短发吹得呼呼贴在耳后。

陶桃把脸贴上去，双手环住妹妹腰身，掌心黏腻，全是冷汗。

“你那后爹最近老实没？”妹妹直视前方，随问。

陶桃心脏紧缩：“还、还躺床上呢，多亏芯儿姐砸断他的腿，他现在腿废了，路都走不了。”

“哈哈哈哈！”妹妹大笑，“等他伤好点，我再去补两锤，看他还敢不敢放肆。”有声

陶桃眼眶发酸，重重点：“好。”

不多时，二到了一家小诊所。

诊所大爷帮陶桃上了些药后，妹妹让陶桃今晚先休息，就不出去玩了。

陶桃表示没关系，硬要妹妹带她上路。

于是，二重新上路。

……

周边建筑减少，路灯渐远。

“前面路右转，顺着黑路走……”陶桃声音发飘，指着前方。

妹妹瞥向那条没有路灯的岔道，手腕扭动，车强行偏移，朝反方向主道驶去。

陶桃大惊，慌扯动妹妹衣角：

“芯儿姐，你去哪？我想带你去玩的地方在那边……”

“急什么。”

妹妹稳住车把，“去加个油。”

“加油？”陶桃盯着仪表盘上的电池图标，“这不是电动车吗？”

“油电混动，高科技。”妹妹面不改色。

陶桃哦了一声，将信将疑。

车开到一片旧城寨前停下。

这地方，叫大桥。

楼挨着楼，电线在顶上错缠绕。

昏暗楼房下，霓虹灯牌闪烁绿光红芒，无牌档支着铁锅，猪杂汤翻滚白沫，赤膊男蹲在矮凳上，斜眼打量路。

小电驴停在烂路边缘。

陶桃盯着眼前电线错的楼群，双手手指绞紧，隐生不安。

妹妹双脚撑地，翻身下车：

“在这等。”

“芯儿姐，加油不用把车开过去吗？”陶桃问。

闻言，妹妹转身折回。

她探手拔下车钥匙，揣进兜里。

“不用，这地方卖桶装油。”

说完，妹妹往巷子里走。

灯泡的光刚好照到她背，再往前一步，就暗下去。

巷子处有几家门堆着杂物，她侧身绕过去，脚步声在两边墙之间来回撞，渐渐听不见。

陶桃站在车边等。

领里那个黑片贴着锁骨，冰冰凉凉。

她不敢去碰，也不敢左右看，只觉得灯光下自己的影子浓得过分。

约莫一刻钟，脚步声回来了。

妹妹从昏暗巷道走回。

陶桃迎上前：“芯儿姐，油呢？”

妹妹抬起右手，把手里握着的半罐红牛晃了晃，罐里的体在里响：

“这不就是。”

“啊？”

陶桃愣愣看着她。

“油。”妹妹一仰，又灌一。

她跨上车，把剩下半罐递到陶桃面前：“来。”

陶桃接过来，抿了一下，甜得发齁，冰得牙根发麻，她又递回去，妹妹没接：

“你拿着，等会再喝。”

车重新发动。

两一车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折返，再拐进东边那条没有灯的小路。

……

城东，烂尾楼。

整栋楼没有灯光，融进夜色。

陶桃跨下车，点开手机手电筒。

“芯儿姐，你快和我来。”

陶桃指着前方黑的楼梯。

妹妹踢下车撑，停稳小电驴。

她夺过陶桃手里那罐红牛，仰脖，将剩下体一灌进喉咙。

随后跟在陶桃身后，踏上水泥台阶。

脚尖刚迈楼梯间，妹妹手腕向后翻转。

空易拉罐脱手飞出。

哐当！哐当！哐当！

三楼房间内。

几个壮汉闻声，瞬间绷直身体。

两握紧钢管堵在门右侧，平男攥住蝴蝶刀贴着门左侧墙壁。

朱大发猥琐发笑，右手死死攥住一柄羊角小榔。

他这最记仇。

断腿之恨，要以其之道，还至其之身。